第34章

一声“开门”落下，院内外瞬间死寂。

风声停了，远处村落的人声仿佛也被隔在天外。

门板老旧，纹丝不动。

林穗站在门外，指尖抵着木头，眼底所有隐忍的情绪全部压在深处。她一路硬撑身体、一路伪装无恙、一路不停寻找，只为此刻。

院内，苏晚看着紧闭的大门，转头看向身侧的神秘人。

“你还要继续躲吗？”

神秘人目光平静，没有波澜。

“我没有躲。”

苏晚语气微沉：“你明明可以早点让我们碰面，你故意拖延、故意隔开两座村子，故意看着她一个人在东山荒村煎熬休养。”

神秘人淡淡回：“我是在保你们两个人的安稳。”

“安稳？”苏晚轻声反问，“让她孤身一人、四处追踪线索、在陌生的中枢硬撑身体，这叫安稳？”

神秘人没有辩解，只抬手，轻轻推开了院门。

“既然她来了，就不必再隔门说话。”

木门缓缓向内敞开。

阳光顺着门缝倾泻进去，照亮院内三人。

门外是风尘仆仆、强撑无恙的林穗。

门内一侧是安静沉静、眼底藏忧的苏晚。

门内另一侧，是从头到尾掌控一切、沉默淡漠的神秘人。

三人对视，三面对峙。

空气瞬间紧绷。

林穗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苏晚身上，语气压着颤抖，却异常清晰。

“苏晚，你没事吧？”

苏晚轻轻摇头，眼神柔和下来。

“我没事，我很好。”

“你被他带走之后，我所有线索全部断掉。”林穗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找了你很久。从二层梦境边界，一直追到中枢，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到你。”

苏晚垂眸，轻声道：“我不是被迫被带走，我是自愿跟着他暂时停留。”

这句话，让林穗瞬间怔住。

“自愿？”

苏晚抬眼，认真看着她。

“他没有伤害我。他带我离开，只是为了避开梦境乱流，避开提前触发的层级反噬，让我们能安稳踏入中枢。”

林穗立刻转头，视线直直锁定神秘人。

她语气冷了几分。

“那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神秘人平静迎上她的目光。

“我没有躲你，我只是在等你自己走出荒村。”

林穗蹙眉：“等我？”

“对。”神秘人淡淡开口，“东山荒村的气场、中枢的规则、夹层的排斥，都是你必须自己熬过的一关。如果我提前见你，你永远依赖外力，永远扛不住后续的真相。”

林穗心口一堵。

“所以，你故意看着我晕倒、故意看着我休养、故意看着我焦急寻人、故意看着我硬撑着骗村民放行？”

苏晚在一旁轻声开口：“林穗，别怪他。中枢的秘密太重，心智不稳、身体不稳的人，提前触碰，只会彻底迷失。”

林穗看向苏晚。

“那你早就知道？”

“我只知道一部分。”苏晚坦诚道，“我知道他在保护我们，知道我们必须在中枢停留，知道你会一路追过来。但我不知道具体的秘密，也不知道未来的走向。”

林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复杂情绪。

愤怒、委屈、释然、安心，全部搅在一起。

她终于找到了苏晚。

她悬了这么久的心，终于落地。

可眼前的神秘人，依旧神秘莫测。

林穗再次看向他，语气坚定。

“现在我已经走出荒村，我已经适应浅层中枢气场。你不用再躲。所有隐瞒、所有拖延、所有你掌控的轨迹，都可以说清楚了。”

神秘人静静看着她。

“你确定你现在想听？”

林穗抬眼：“我确定。我一路走到这里，就是为了真相。”

神秘人缓缓开口。

“中枢不是梦境附属，它是所有层级漏洞的汇聚地。你们之前经历的一切幻境、错位、记忆碎片、异常，根源全部在这里。”

林穗瞳孔微缩。

苏晚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神秘人继续道：

“我带苏晚落脚西村，让你独自在东村休养，不是为了分开你们，是为了让你们分别适应中枢的两种气场。”

“东村死寂、稳压心神。西村鲜活、试探人心。双村历练，你们才能真正站在这片夹层里，不会被秘密撕碎。”

林穗沉默几秒，沉声追问。

“那山林深处的实验室，是不是你知道？”

神秘人眼神微微一动。

没想到她已经查到这一步。

他没有否认。

“了解些许。”

林穗立刻追问：“里面藏着什么？中枢真正的秘密，是不是都在那里？”

神秘人淡淡摇头。

“现在告诉你，太早。”

林穗语气坚决：“我已经走到这里，没有太早。”

一旁的苏晚适时开口。

“她已经有资格知道一部分了。”

神秘人看了看苏晚，又看了看眼前执拗、坚韧、一路硬撑走来的林穗。

良久，他轻轻松口。

“好。”

“我可以告诉你们第一层真相。”

他抬眸，望向远处迷雾沉沉的深山。

“但你们记住——从知晓秘密的这一刻起，你们再也回不到之前安稳的梦境层级。”

“往后所有风波、所有真相、所有深埋的过往，你们都必须亲自接手。”

林穗没有丝毫犹豫。

“我接受。”

苏晚轻轻颔首。

“我早已做好准备。”

三人立于小院门前。

分隔许久的双线彻底归位。

蛰伏已久的真相，终于准备掀开第一角面纱。

中枢的风穿过院门，轻轻拂过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