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走到街边的便利店门口时，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

“等一等！”

我停下脚步回头，没想到又看见了苏晚。她手里拎着两大袋生活用品，袋子勒得手指微微发红，一路小跑追到我面前，喘着气。

“太巧了，没想到又碰到你。”苏晚抬手抹了下额角薄汗，笑着说，“我刚在超市囤了点吃的，正要回家。”

“东西挺多的。”我看向她手里沉甸甸的袋子，随口说道。

“是啊，打算接下来几天懒得出门，就一次性多买点。”苏晚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随即皱了下眉，“就是袋子把手太硬，勒得手有点疼。”

我下意识伸出手：“我帮你拎一段路吧，你家往哪边？”

苏晚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的。”

“顺路而已，没关系。”我直接接过其中一个购物袋。就在指尖碰到提手的刹那，周遭的景象忽然又出现了一丝异样。

周围行人走动的步伐，路边车辆驶过的速度，再次轻微放缓。这个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快到抓不住。

我不动声色收回心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苏晚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一边和我并肩往前走，一边闲聊起来。

“说起来，分开之后我又仔细想了想昨天的事，还是觉得特别奇妙。”

“哪里奇妙？”我侧头看向她。

“就是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苏晚挠了挠头发，语气带着困惑，“明明是第一次见你，可和你说话的时候，总觉得我们好像认识了很久。这种感觉没法形容，挺古怪的。”

“很多时候人的直觉都会骗人。”我淡淡回应。

“我也这么安慰自己，可控制不住会多想。”苏晚叹了口气，“对了，之前和你说的那种视线错位的情况，今早出门又碰到了一次。”

“又出现了？”

“嗯，过马路的时候，明明看着一辆电动车离我还有段距离，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跟前，吓得我赶紧往后躲。”她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骑车的人还回头看我，以为我在走神。可我清清楚楚盯着路况，根本没有分心。”

我安静听着，心里不由得联想到方才拎袋子时的短暂异样。

“别人都说是我注意力不集中，可我清楚，不是这个原因。”苏晚小声嘟囔，“我甚至有时候抬手拿东西，会看见自己手边多出一道淡淡的影子，和我的动作同步，一两秒之后就消失了。”

“残影吗？”我低声问。

“对，就是残影。”苏晚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终于有人听懂自己，“我上网查过，大多解释说是视觉暂留，可那种残影的清晰度，根本不是普通视觉残留能做到的。”

我们走到一处十字路口，刚好遇上红灯，脚步一并停下。路口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我无意识盯着自己落在身侧的手，心里悄悄想着，要不要试着再集中一次精神。

就在念头升起的瞬间，指尖外侧，真的浮现出一层极淡的虚影，跟着手指微微晃动。

我心头微顿，立刻放松了思绪，虚影转瞬就消散无踪。

身旁的苏晚还在自顾自说着：“我还和闺蜜提过这件事，她听完只让我好好睡觉，说我就是熬夜熬出问题了。久而久之，我都不太愿意和旁人讲这些了，免得被当成怪人。”

“不用因为别人的看法藏着心事。”我开口，“就算只是身体短暂的小异常，也算不上奇怪。”

“也就和你说这些安心一点。”苏晚侧过头，认真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对着你，就没什么防备心。”

信号灯跳转成绿色，我们迈步穿过马路。

“前面那栋楼就是我家了，真的谢谢你帮我拎东西。”苏晚停下脚步，把袋子接回去，郑重地道谢，“要不上楼喝杯水再走吧？”

我轻轻摇头：“不了，我打算四处再走走。”

“好吧。”苏晚略显遗憾，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小巧的便签笔，随手写了串号码递给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之后你也碰到什么奇怪的小事，或者想找人聊聊，都可以打给我。”

我接过那张纸条，收好。

“好。”

“那我先上去啦，回头联系！”苏晚挥挥手，转身走进单元楼。

楼道门关上的瞬间，街道又只剩我一个人。

我低头摊开手掌，回想刚才那道转瞬即逝的虚影，反复抬手、放下，尝试了好几次，却再也没能复刻出刚才的画面。

来往路人依旧行色匆匆，一切如常，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方才那片刻的不同。

我揉了揉自己的手心，只能照旧把这一切，归结为连日思绪繁杂带来的错觉。

风掠过街边的树梢，我调整好心情，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把刚才那些细碎的异样，暂时搁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