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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情令》任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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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许可证在偏房里窝了整整七天,终于认清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现在的江澄,他是有心的,但那颗心已经被愤怒、悲痛和一种近乎自虐的责任感捆得死死的,外面还裹了一层带刺的铁壳。想靠端茶倒水、卖萌撒娇就能融化他?做梦。他连她端来的茶都不接,连她扫过的地都不看,连她奶声奶气的“叔叔”都当耳旁风。

这个人,软硬不吃。

许可证坐在门槛上,托着腮帮子,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下人,开始重新盘算。

她的初始方案是:刷江澄好感度→被正式收养→占据“魏无羡替代品”生态位→任务完成。

现在看起来,这个方案的难度约等于教一条鱼爬树。

江澄这关,不是靠卖萌能过的。他心里那个窟窿太大了。他不需要一个端茶倒水的孩子——他需要的是把魏无羡从崖底捞上来,亲手掐死,然后再捞上来,再掐死一遍。

许可证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莲花坞里的其他人。

江厌离?死了。

金凌?才满月,目前被抱着去了兰陵金氏,完美错过。

莲花坞的弟子们?倒是可以接触,但一个三岁小孩跟成年弟子们套近乎,画风太奇怪了。

算了,爱咋咋地吧,最起码现在,她每天吃穿不愁,还不用干活,就当来度假了。

许可证往地上一瘫,四肢摊开,摆出一个标准的“摆烂”姿势。

哼,是时候让那些上级系统也知道知道什么叫社会的险恶了。

包吃包住,不用干活,没有人给她定KPI——不对,系统有KPI,但那玩意儿她都拖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十六年。

这么一想,简直是她从业以来接过的最轻松的活。以前那些任务,不是要她当炮灰就是要她当替身,累死累活还不落好。

现在这个?每天吃饭睡觉发呆,偶尔被江澄当成“大师兄的小物件”顺口念叨两句,除了不能离开莲花坞以外,简直是神仙日子。

自由受限重要吗?不重要。社畜哪来的自由。

她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升华了。

她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升华了。

她直接反客为主,把莲花坞当自己地盘了。

她第一个目标,就是在下雨天去莲花坞的码头小船上煮螺蛳粉。

这个念头她刚穿过来那天就有了。莲花坞是什么地方?云梦水乡,十里莲花,烟雨蒙蒙的时候美得像一幅水墨画。在这种地方的小船上,支一口小锅,煮一碗酸笋飘香的螺蛳粉——那滋味,那意境,那反差,简直是行为艺术级别的享受。

哦对了,还要加一把干薄荷叶。她以前这么吃过,惊艳了很久。

可惜她这个计划刚提上日程就搁浅了。原因有三:第一,修仙世界没有袋装螺蛳粉,酸笋得自己腌,米粉得自己磨。第二,莲花坞的厨房不让她进,说她上次进去“差点把灶台点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江澄要是闻见那个味道,可能会连她带锅一起扔进莲花湖里。

但许可证是什么人?一根筋地大馋丫头,区区螺蛳粉,能难得倒她?

她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用帮厨娘照顾狸奴的代价换来了一坛子酸笋,用帮张大爷抄写账本的代价换来了米粉的材料,又用帮几个弟子写情书的代价换来了他们偷偷在码头给她占一条小船。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一场雨。

第一场雨来的时候是半夜。

鼻尖微动,嗅到了空气里的潮湿水汽,许可证瞬间从床上弹起来,抱着她的小包袱就冲了出去。

雨水把整个莲花坞浇得噼啪作响,荷花池里的荷叶被打得东倒西歪,凉爽极了。

她把小船划到荷花深处,支起从厨房顺来的小炭炉,架上小锅,郑重其事地把她那块发酵了三个月的酸笋配着螺丝、炸蛋、米粉下了锅。

再放入她精心调配的灵魂酱汁。

那味道一炸开,半个莲花坞的打鸣鸡都开始狂叫。

张大爷打着伞跑出来,声如洪钟:“谁家东西馊了?还是哪个缺德的往池子里倒粪了?”

许可证在小船上缩了缩脖子,往锅里又加了把腐竹。不是缺德,是艺术。

不过吃第一口的时候,她就原谅了自己。

“呜~好舒服~”

雨丝斜飘进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配上热腾腾的螺蛳粉,简直是极乐世界。

“太好次,我真是个天才!大师级别的美食家!”~(^◇^)/

与此同时,与许可证隔着半人高的荷花,坐在另一条小船上,捧着莲藕排骨汤,独自EMO的江澄。

……

不夜天之后,他失眠便成了常态。每个夜深人静的晚上,那些画面就会自动在脑海里循环播放——悬崖、血月、魏无羡那个笑容,还有他松手时衣袂被风灌满的样子。

然后,他就会来这片荷花池。

阿姐以前最爱在这里煮莲藕排骨汤。他一个人坐在小船上,捧着碗,假装阿姐还在。

他坐在小船上,隔着半人高的荷花,雨声里隐约传来锅碗瓢盆的动静,还有一个小丫头自言自语的碎碎念。他没去管。

她在她的小船上折腾她的幺蛾子,他在他的小船上喝他的汤,互不打扰。

江澄端起碗,眉头皱了起来。

该不是 他最近悲伤过度,导致嗅觉失灵了?

这莲藕排骨汤怎么一股臭臭的味道?

嗯…,喝起来(品品),倒是没问题。

江澄低头看着手里的汤,沉默了片刻,又抬起头,透过层层叠叠的荷叶,看见对面小船上那个小丫头正捧着一只碗,吃得满脸幸福。

那个臭味的源头,大概就是她锅里煮的那玩意儿。

“……天杀的魏无羡。”

他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魏无羡害他悲伤,还是在骂这个诡异的臭味破坏了他缅怀阿姐的氛围。也许两样都有。

然后他端起碗,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下来,一面恨恨地、一口接一口地,干掉了这碗侵染着螺蛳粉气味的莲藕排骨汤。

汤很臭。

但这是阿姐的配方。阿姐走后,他就只喝这个配方的汤。再臭也得喝完。

雨还在下。荷叶深处那个小丫头还在嗦粉,发出满足的喟叹。江澄把空碗放进船舱里,靠在船舷上,闭上眼,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魏无羡,你看你干的好事。你把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崽子扔给了我(许可证:……嗯,很难评,但祝你成功。虽然我在胡言乱语,但你也没少胡思乱想啊!),你还把阿姐带走了,你让我连喝碗汤都是臭的。

他深吸一口气,雨水的清凉和螺蛳粉的余味一起灌进肺里。

然后他发现,那个臭烘烘的味道闻久了,好像也没那么臭了。甚至,有一点点——

不,他绝不承认那个味道跟“香”字有半点关系。

他站起身来,竹竿在水面上一点,小船无声地滑出荷花丛。路过那艘小破船的时候,他侧头看了一眼。

那个小丫头正把锅顶在头上挡雨,怀里抱着一个坛子,嘴里还叼着一根粉,看见他过来,冲他咧嘴一笑。

江澄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撑船走了。

身后传来那个小丫头扯着嗓子的喊声:“叔叔!我下次请你喝汤哦!”

江澄撑船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但他的船速,好像慢了那么一点点。

许可证没有去管江澄,她正忙着享受螺蛳粉、雨声与偷来的自由。而荷花那边的另一条船、那碗被默默喝完的臭汤,以及那个独自离开的背影——此刻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