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办公室里的拥抱

回邮件后的第二天，下午第二节课刚下课。

王老师站在走廊里，朝教室方向招了招手。

江晚汐放下笔，站起来往外走。温飒在后面拽了一下她的袖口。

江晚汐没拒绝。两个人一前一后跟着王老师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去上课了，只剩王老师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她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夹，推到江晚汐面前。

江晚汐拉开椅子坐下。温飒站在她旁边，手搭在椅背上。

王老师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申请表，抬头写着"云港市第一中学国际交流项目申请表"。

她抬头看了江晚汐一眼。

江晚汐接过申请表，翻了几页。表格很详细，个人信息、在校成绩、推荐信栏、家长同意书。

王老师摆摆手。

王老师："别谢。你艺术节那场演出，全校都看到了。校长都跟我说了，说'这孩子有天赋，学校该支持'。我不是帮你一个人——是学校该做的事。"

她顿了一下，从文件夹底下又抽出一张纸。

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温飒。

温飒站在那里，手还搭在椅背上，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三秒。

然后她动了。

温飒绕过椅子，一步跨到办公桌前，弯腰，一把抱住了王老师。

温飒的手臂箍着王老师的肩膀，力气大得像要把她从椅子上拔起来。王老师僵了两秒，手里的笔差点飞出去。

温飒不松。她把脸埋在王老师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王老师被勒得喘不过气，手在温飒背上拍了两下。

温飒这才松开，退后一步，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

王老师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衬衫领子，瞪她一眼，但眼神里没有真的生气。

王老师从抽屉最里面又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她把牛皮纸袋推过来。

江晚汐接过牛皮纸袋。手指碰到纸面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

她慢慢抽出来。

最上面是一张黑白复印的奖状——"云港市第一届中学生钢琴比赛 一等奖 江明远"。

江明远。

爸爸的名字。

江晚汐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几个字。复印件的字迹有点模糊，但"江明远"三个字清清楚楚。

下面是一张比赛现场的照片。一个十七八岁的男生坐在钢琴前，侧脸轮廓和江晚汐有七八分像。他弹琴的时候眼睛闭着，嘴角带着一点笑意，手指落在琴键上，姿态松弛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江晚汐盯着那张照片，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温飒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轻了。

江晚汐点头。

她翻到最底下。是一页校刊的复印件，标题写着"琴声里的少年——专访高三（2）班江明远"。文章不长，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问：为什么学琴？

答：我爸教的。他说弹琴的人不会太孤单。

问：比赛紧张吗？

答：上台前手抖。弹第一个音就不抖了。琴键一碰，世界就安静了。

问：以后想做什么？

答：想当音乐老师。教小孩弹琴。让他们也有一个安静的地方可以待。"

江晚汐的眼泪掉在纸面上。

不是大颗大颗的那种，是一滴，无声地落在"想当音乐老师"那行字上。

她赶紧用手背去擦，但第二滴又落下来了。

温飒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她伸手，轻轻按住江晚汐的后颈。

王老师坐在椅子上，看着江晚汐，眼眶也红了。她转过头，假装看窗外。

她转回来看着江晚汐。

江晚汐把校刊复印件翻回正面，看着照片里爸爸闭眼弹琴的侧脸。

她想，爸爸没当成音乐老师。但他教会了她。

这就够了。

温飒的手从她后颈滑到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

江晚汐抬头看她。

温飒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江晚汐看着她。

江晚汐的嘴唇动了一下。

王老师站起来，把申请表和牛皮纸袋一起推到江晚汐面前。

她顿了一下，看着温飒。

温飒立正站好，像在听首长训话。

王老师被她逗笑了，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

她看着江晚汐手里的牛皮纸袋。

江晚汐把牛皮纸袋小心地合上，抱在怀里。

江晚汐站起来，看着王老师。

王老师摆摆手。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安静得很，夕阳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地砖染成橘红色。

温飒走在江晚汐旁边，侧头看她抱着牛皮纸袋的样子。

温飒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牛皮纸袋的边缘。

她停了一下。

江晚汐抱着牛皮纸袋，脚步慢了一拍。

温飒笑了。

两个人走到楼梯口。江晚汐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怀里的牛皮纸袋。

江晚汐抬起头，看着她。

温飒伸手，把牛皮纸袋从她怀里接过来，换到左手提着，右手伸过去，扣住江晚汐的手指。

江晚汐反手握紧。

楼梯间的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