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节结束后的第三天，江晚汐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Dr. Elena Morris，奥克兰大学音乐学院。
标题：Invitation: Summer Piano Workshop 2026。
江晚汐点开的时候，温飒正趴在她书桌上看漫画，两条腿在椅子后面一晃一晃的。
"谁啊？"
江晚汐没有回答。她的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慢慢往下滑。
温飒察觉到不对，凑过来，下巴搁在江晚汐肩膀上。
"什么邮件？学校通知？"
江晚汐把屏幕微微转了个角度给她看。
温飒扫了一眼英文标题，眉头先皱起来，然后猛地撑直了身子。
"奥克兰大学？音乐学院？等等——'Your performance at the school art festival was recorded and shared by a student. I was moved by your interpretation of Chopin's Nocturne in E-flat major.' 有人把艺术节视频传到网上了？被这个教授看到了？"
“你在学校艺术节上的表现被一名学生记录下来并分享了出来。你的演绎版本让我不禁对肖邦的《降 E 大调夜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江晚汐点头。
温飒继续往下读，声音越来越快。
"'I would like to invite you to our Summer Piano Workshop this December. It's a two-week intensive program for selected young pianists. Full scholarship, including accommodation and meals.'"
“我诚邀您参加我们将于今年 12 月举办的夏季钢琴工作坊。这是一项为期两周的针对优秀青年钢琴家的强化培训项目。我们将提供全额奖学金，包括住宿和餐饮费用。”
她直起腰，眼睛瞪得溜圆。
"全额奖学金？？包吃住？？两周？？？江晚汐你被奥克兰大学音乐学院点名邀请了！！！"
江晚汐关掉邮件界面，屏幕暗下来，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十二月。期末前。"
"寒假啊！两周而已，跟班主任请个假就行了。这可是奥克兰大学！全额奖学金！你弹琴这么多年，这是正儿八经被国际认可了！"
江晚汐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沉默了几秒。
"妈知道吗？"
"你还没告诉她吧？先给我看了？江晚汐你把我当第一个看的人？"
江晚汐没有否认。她的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方，没有点开回复。
"你呢。"
温飒愣了一下。
江晚汐转过头，看着她。
"我去两周。你呢。"
温飒张了张嘴。
然后她笑了。伸手捏住江晚汐的脸颊，轻轻一拧。
"我陪你。"
三个字。
江晚汐的睫毛颤了一下。
温飒的手还捏着她的脸，力道松了，变成轻轻托着她的下颌。
"我说，我陪你。你以为我会说'你去吧我等你'？不可能。你去哪我去哪。奥克兰我又不是没去过——上次是送你，这次是陪你。你妈那边我蹭住，实在不行我住你爸——不是，你爸那封信里说的退路，现在也是我的退路了。你弹琴的地方，我就要在旁边。"
江晚汐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聚拢，亮晶晶的。
"你还要上课。"
"请假。跟王老师说清楚。或者——"
她眼睛一转，嘴角翘起来。
"我说家属陪同。他们还能拦我不成？"
"没家属。"
"现在有。你是我家属。"
江晚汐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好。"
温飒松开手，转而扣住她的手指，十指交叉，按在桌面上。
"那就这么定了。你回邮件接受。我回去跟我外婆说。外婆肯定放行——她巴不得我跟你出去见世面。机票十二月提前订，南半球夏天，正好躲开这边冷——"
她越说越兴奋，手指在江晚汐手背上敲着节拍。
"到时候你上课，我在外面逛。你妈花店旁边那家鱼薯店还记得吗？我带你去。还有海边那个Mission Bay步道，你坐过的那块礁石——"
江晚汐听着她叽叽喳喳，忽然开口。
"温飒。"
"嗯？"
江晚汐看着她，很认真。
"谢谢你。"
温飒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得露出一排牙。
"谢什么。你弹琴给我听，我陪你弹琴。公平交易。"
她站起来，绕到江晚汐椅子后面，弯腰，下巴搁在江晚汐头顶。
"江晚汐。你被大洋彼岸的教授认可了。这是你应得的。你七年没碰琴，重新捡起来，弹给全校听，现在有人从八千公里外写信请你去学琴。你爸要是知道了——他肯定在音符里笑。"
江晚汐的手指覆上温飒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背。
"嗯。"
温飒直起身，拿起手机晃了晃。
"我现在就告诉我外婆。然后查机票。还有——你得加练了。研修班肯定有考核或者汇报演出，曲目得准备起来。明天开始，琴房加练！我当你的专属听众！"
她边说边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靠在门框上。
"对了。回邮件。现在就回。别让人家等。"
江晚汐转回屏幕，点亮，手指落在键盘上。
她打字，删掉，又重写。
温飒在门口喊。
"写什么呢？'Dear Dr. Morris, Thank you for your kind invitation'——对，就这样。'I am honored and would like to accept'——完美。发送！"
亲爱的莫里斯博士：
感谢您的盛情邀请 我深感荣幸，并愿意接受。
江晚汐按下回车。
邮件发出去了。
温飒在门口鼓掌。
"江晚汐！你要去奥克兰大学了！！！"
她冲回来，从后面抱住江晚汐，脸埋在她颈窝里，头发蹭得江晚汐耳朵发痒。
"我陪你。说好了的。"
江晚汐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屏幕上显示"Sent"。
她轻轻"嗯"了一声。
温飒松开她，风风火火地走了。走廊里传来她给外婆打电话的声音，大嗓门回荡在楼道里。
江晚汐看着屏幕上那封已发送的邮件。
奥克兰。十二月。两周。
她想起那架电子琴，想起储物间昏黄的灯光，想起那张泛黄照片里缺了门牙的自己，想起爸爸的信。
然后她想起温飒刚才说的三个字。
"我陪你。"
不是"你去吧"，不是"我等你"。
是"我陪你"。
她想，爸爸信里说"快乐从里面长出来"——这大概就是那个东西长出来的声音。有人在你决定走向远方的时候，不说"一路顺风"，而是说"我跟你一起"。1
这么好看怎么不火，不够看啊，蹲蹲下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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