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快递

周一下午，温飒接到一个陌生来电。她接起来，对面是快递员的声音：“有你的包裹，校门口保安室，麻烦来取一下。”温飒挂了电话，有些疑惑——她没有买东西，也没有人提前说要给她寄东西。

她趁着课间跑去保安室，签收了一个鞋盒大小的纸箱。寄件人一栏写着“宋敏”，地址是省人民医院住院部。

温飒抱着那个纸箱，站在保安室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她没有在走廊上拆，而是把纸箱带回教室，塞进课桌底下，一直忍到了放学。

放学后，教室里只剩下她和江晚汐两个人。温飒把纸箱放在桌面上，用小刀划开封口胶带。里面填充着几层旧报纸，报纸中间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和一双手套——米白色的羊毛手套，针脚细密，款式简洁，看起来是手工织的。

温飒先拿起那双手套。手套的尺寸比她预想中大了一些，但戴上之后刚好贴合她的手指。她翻过来看了看内里，在左手腕内侧的位置，发现了一行用红线绣的小字：“小飒，平安。”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套小心地取下来，放在一旁，拿起了那个信封。

信封上没有写收件人，但封口处贴着一枚小小的贝壳贴纸——和温飒当初留在告别信上的那枚一模一样。温飒认出那枚贴纸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对折的信纸，纸面有些发黄，像是放了很久。字迹是宋敏的，工整娟秀，和她本人一样安静。

“小飒：

这封信其实在你走的那天晚上就写好了。我把它放在你包里，想着你到了云港之后就会发现。但你一直没有提起过，我猜你可能没有看到那个夹层。

没关系。现在看到也不迟。

我想跟你说几件事。

第一，你走的那天晚上，我没有睡着。我站在窗户后面，看着你走出巷口，一直到看不见你的背影为止。我没有哭，因为我知道你是去做一件正确的事情。正确的事情，不应该用眼泪来绊住它。

第二，关于那门婚事——我从来没有赞成过。你爸和你哥决定这件事的时候，我没有说话，不是因为我觉得他们是对的，而是因为我知道我说话也没有用。但你不一样。你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你们的安排，我不接受。你做到了我这辈子没有做到的事。

第三，你上次来医院看我的时候，我忘了跟你说——你剪短头发很好看。但不管你留什么发型，你都是我的女儿。

最后，手套是入冬之后开始织的。我手艺不好，拆了好几次才织完。云港冬天风大，骑车的时候记得戴上。

妈妈不需要你成为什么样的人。妈妈只需要你平安、快乐、自由。

——妈

2026年11月”

温飒看完最后一个字，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她没有哭——但她把那封信贴在心口的位置，安静地坐了很久。

江晚汐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没有过来打扰她。她只是安静地收拾着自己的书包，把书本一本一本地放进包里，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给温飒留足时间和空间。

过了好一会儿，温飒站起来，走到江晚汐的桌边，把手套戴上，在她面前摊开双手。

江晚汐抬起头，看了一眼她手上那双手工编织的米白色羊毛手套。

温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把手套摘下来，小心地折好，放回纸箱里。

江晚汐看着她，没有接话，但目光里有一种安静的、认同的温度。

那天晚上，温飒把那封信放在了自己的枕头底下。

她躺在床上，关了灯，黑暗中能听到窗外呼呼的风声。云港的冬天真的要来了。

她翻了个身，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那封信的边角，然后闭上眼睛。

她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有那么冷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