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榜单

周一早上，教学楼一楼大厅的黑板报前围了一群人。

期中考试成绩榜贴出来了。白纸黑字，按总分从高到低排列，年级前一百名的名字密密麻麻地挤在两张A3纸上。围观的人群里不时传出几声惊呼——有人惊喜地发现自己进步了，有人沮丧地叹气，有人垫着脚尖拼命找自己的名字。

江晚汐从人群中穿过的时候，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没有人拦她问成绩——所有人都知道第一名是谁，根本不需要看榜单。

她径直走向楼梯口，准备上楼。但路过黑板报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个名字，让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第二名：温飒。

她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个名字，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温飒”两个字排在年级第二的位置，总分只比她低了十一分。

江晚汐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个名字，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幅度极小，稍纵即逝，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她转身上了楼。

温飒是踩着早读铃声冲进教室的。

她今天起晚了，头发都没来得及好好梳，随手抓了一把扎了个低马尾，校服拉链拉到一半，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她冲进教室的时候，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她。

温飒被看得一愣，嘴里的包子差点掉出来。

没有人回答她，但有几个同学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林雅从前排探出头来，手里举着一张纸，像举着一面旗帜。

温飒愣住了。她叼着包子站在原地，花了大概三秒钟才消化了这个信息。然后她把剩下的半个包子一口塞进嘴里，几步冲到林雅面前，抢过那张成绩排名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她的名字确实排在第二，仅次于江晚汐。

温飒盯着那张纸，安静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把纸还给林雅，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面无表情地坐下。

温飒翻开英语课本，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温飒没有反驳，但她翻书页的动作确实比平时快了不少，而且那页英语课文她盯了整整五分钟都没有翻动过一次。

课间操的时候，江晚汐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帮忙整理材料，回来的时候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她路过公告栏的时候，发现那张成绩榜前站着一个人——是温飒。

温飒背对着她，正仰头看着那张榜单。她没有注意到江晚汐走近，只是专注地看着那个“第二名”的位置，像是在确认什么。

江晚汐在她身后站定，开口了。

温飒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看到是江晚汐，她松了一口气，然后故作镇定地双手插进口袋里。

温飒的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但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辩解的，索性放弃了。

江晚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走到公告栏前，目光在榜单上扫了一遍，然后落在了温飒的名字上。

温飒愣了一下。这是江晚汐第一次当面夸她。虽然只有四个字，但从江晚汐嘴里说出来，分量比别人的一百句赞美都要重。

温飒努力压住嘴角，但失败了。

江晚汐没有接这个话茬，但她也没有否认。她转身往教室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她说完就走了。温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低下头，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把那个过于灿烂的笑容压下去一些，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那天晚上，温飒在自己的房间里，把那张成绩排名表的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她趴在床上，把手机举在眼前，放大那个“第二名”的位置，看了很久。然后她切到备忘录，新建了一条笔记，打了一行字：

“距离江晚汐，还差11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下次争取缩小到5分以内。”

她锁上屏幕，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远处传来隐约的海潮声，像大地均匀的呼吸。

温飒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