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云港一中 · 操场后方空地 / 沿海公路
周六下午,外婆情况稳定,江晚汐被护士“赶”出病房休息半天。
她回到学校取落下的复习资料,却在教学楼楼下看到一辆崭新的粉色电动车,车头上系着一个夸张的蝴蝶结。
温飒靠在车旁,戴着墨镜,嚼着口香糖,看到她来了,抬手打了个招呼。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江晚汐看着那辆车,眉头微微皱起。
“你哪来的钱?”


“我把我的限量版球鞋卖了。”
“……”


“反正也穿不下。别废话了,上车,先带你兜一圈熟悉手感。”
江晚汐站在原地没动。
温飒摘下墨镜,认真地看着她。

“外婆下周出院,你不会想让她每天挤公交去复健吧?”
这句话击中了江晚汐的要害。她沉默了片刻,走过去,接过温飒递来的头盔,沉默地戴上。
操场后面的空地是云港一中学生的“练车圣地”,周末没什么人。
温飒先示范了一圈:起步、转弯、刹车,动作流畅利落。

“看明白了吗?很简单,拧油门就走,捏刹车就停。”
江晚汐坐上驾驶座,双手握住车把,背脊绷得笔直。
温飒站在旁边,看着她僵硬的动作,忍不住笑了。

“你别把它当成敌人。它是你的交通工具,你得信任它。”
江晚汐深吸一口气,轻轻拧动油门。
车猛地窜了出去。
她一惊,下意识捏紧刹车,车头一歪,整个人连车带人往右边倒去——
温飒眼疾手快,一步跨上前,一只手稳住车把,另一只手揽住了江晚汐的腰。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江晚汐的背贴着温飒的前胸,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温飒身体的温度和心跳的频率。
温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喘,但语气还是吊儿郎当的。

“看来我这个教练得贴身指导才行。”
江晚汐猛地挣开她,站直了身体,耳根红透了。
“我自己来。”

温飒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退后了两步,但嘴角那抹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练了将近两个小时,江晚汐已经能在空地上歪歪扭扭地绕圈了。
温飒坐在旁边的台阶上看她,时不时喊两句“对!”“慢点转弯!”“很好!”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最后一次练习结束,江晚汐停下车,摘下头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她难得地主动开口。
“你手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温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腕上那道长约五厘米的浅色疤痕,沉默了几秒。

“我十二岁那年,温家有个小孩落水了。我跳下去捞她。”
她顿了顿。

“人捞上来了,我自己被水底的铁丝划了一道。缝了十几针。”
江晚汐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为什么要跳下去?”

温飒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清澈而坦诚。

“因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我面前消失。”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江晚汐心底那潭沉寂多年的湖水。
她避开了温飒的目光,低头摆弄着手里的头盔。
“走吧,我请你喝水。”

温飒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得像个捡到宝的小孩。

“这可是你说的。我要喝最贵的。”
江晚汐跨上电动车,拍了拍后座。
“上车。”

温飒站在原地,看着江晚汐的背影,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她大步走过去,跨上后座,双手自然地扶住了江晚汐的腰。
江晚汐的身体僵了一瞬,但没有躲开。
电动车晃晃悠悠地驶出校门,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
晚风迎面吹来,带着海水咸涩的气息。
温飒的声音从后座传来,被风吹得有些破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江晚汐,你今天笑了两次。”
江晚汐没有回答。
但她的嘴角,在晚风里,第三次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