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草莓牛奶的伏笔

云港一中 · 高三(7)班教室 / 旧图书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分，江晚汐准时踏进教室。

教室里已经到了大半的同学，看到她进来，原本嘈杂的声音明显压低了几分。

江晚汐目不斜视，走向自己的座位。

然后她停下了。

她的课桌上，放着一瓶——咸柠汽水。

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的字迹张扬又潦草：

“不喜欢甜的，那试试咸的。——温飒”

江晚汐盯着那瓶汽水看了三秒。

然后她坐下来，把汽水推到桌角，拿出课本，开始早读。

后排传来一声轻笑。

温飒趴在桌上，侧着头看她，眼里全是笑意。

江晚汐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她顿了顿。

前排的林雅回过头来，用一种“我磕到了”的表情看了两人一眼，然后飞快地转回去，掏出手机在校内记者站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上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高三的体育课基本等于自由活动，大部分人窝在树荫下刷题，少数人在操场上打球。

江晚汐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膝盖上摊着一本英语单词书。

温飒从篮球场上跑过来，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两瓶水。

她在江晚汐身边坐下，递过去一瓶。

江晚汐看了一眼那瓶水，没有接。

温飒也不恼，拧开瓶盖自己灌了一口，然后仰头看天。

江晚汐翻单词书的手指停住了。

她转过头来看着江晚汐

江晚汐合上单词书，站起身来。

她转身要走。

温飒在身后喊了一句——

江晚汐的脚步顿住了。

温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难得认真。

操场上的风吹过来，吹动了江晚汐额前的碎发。

她没有回头。

她顿了顿。

然后她走了。

温飒坐在台阶上，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拧紧了矿泉水的瓶盖。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江晚汐去了旧图书馆。

这是她的习惯——每周三下午，她会来这里待一个小时，翻阅那本泛黄的《云港潮汐记录册》。

旧图书馆在三楼，很少有人来。

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射进来，灰尘在光束里缓缓浮动。

江晚汐坐在靠阳台的老位置上，翻开那本记录册。

这本册子是她母亲留下的。

封面内侧，有一行用钢笔写的字，墨水已经褪成了浅褐色：

“潮汐有信，人无信。 ——江蘅”

江蘅，是她母亲的名字。

江晚汐用手指轻轻描过那行字，眼神暗了暗。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江晚汐迅速合上记录册，抬头看去。

温飒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她也是一愣。

江晚汐皱眉。

温飒举起手里的书晃了晃——《远洋贸易基础理论》。

她走近了几步，目光落在江晚汐手边那本泛黄的册子上。

江晚汐迅速把记录册塞进书包里。

温飒挑了挑眉，没有追问。

她走到对面的书架前，把书塞回去，然后转过身来靠在书架上，双手抱胸。

江晚汐没接话。

温飒自顾自地说下去——

江晚汐的身体僵了一下。

温飒笑了，笑得有点得意。

江晚汐站起来，背上书包，往外走。

经过温飒身边的时候，她低声说了一句——

江晚汐的脚步没有停。

温飒对着她的背影，声音不大不小——

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

温飒靠在书架上，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腕上那道浅疤，眼神变得有些深远。

晚上九点半。

江晚汐从晚自习教室出来，照例走向校门口的“晚课”便利店。

今晚外婆不在收银台——隔壁的王婶帮忙看店，说外婆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江晚汐心头一紧，买了药就快步往家里赶。

巷子里路灯昏暗。

她走到家门口，正要掏钥匙，却发现门虚掩着。

屋里亮着灯。

她推开门，愣住了。

客厅里，外婆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

而厨房门口站着一个人——高马尾，耳骨钉，手里还拿着一个空碗。

温飒。

江晚汐站在玄关，书包还挂在肩上，表情复杂。

温飒擦了擦手，走过来，从她身边经过时，低声说了一句——

她走到门口，换鞋。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江晚汐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外婆在沙发上喊她——

江晚汐回过神来，慢慢走到餐桌前坐下。

她低头看着那碗馄饨。

汤面上飘着葱花和虾皮，热气扑在脸上，湿润而温热。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送进嘴里。

馄饨皮薄馅嫩，温度刚刚好。

她咽下去，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别人为她做的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