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课桌下的温度

清晨的薄雾笼罩校园，早读的读书声填满整栋教学楼。

杨博文走进教室的时候，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昨夜的眼泪、家里无休止的争吵，还有左奇函那条消息，搅得他几乎一夜没有睡好。

他刻意避开左奇函的目光，低着头走到座位，把书包塞进桌肚，白熊布偶安安静静蜷缩在书包里面。

左奇函已经早早坐在位置上，摊开书本，目光却悄悄扫过来。昨夜那股沉重的悲伤已经褪去，可残留下来的疲惫感，依旧通过玩偶隐隐传来。

他看见杨博文眼下的倦意，便明白了昨夜对方熬得有多辛苦。

一整个早读，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僵，课桌隔着窄窄的过道，却像隔了一道跨不过去的墙。杨博文一心扑在课本上，刻意不去看身旁的人。他害怕左奇函再提起那件事，害怕自己伪装的外壳彻底碎掉。

下课铃响，周围同学喧闹起来。

同桌出去接水，座位旁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左奇函合上书，侧过身，声音压得很低：“昨晚，很难受对不对。”

杨博文的身体瞬间绷紧，指尖攥紧书页，纸张被捏出褶皱。他偏过头，脸上又浮起那副习惯性的、客套的笑意。

“没有，我挺好的，就是昨晚做题睡得晚。”

又是这样。习惯性撒谎，习惯性把伤痛藏起来。

左奇函看着他勉强的笑容，心里泛起一阵无力。玩偶传来细微的情绪，是慌乱，是抗拒。杨博文在推开他。

“我不会向外人说。”左奇函的语气很轻，很认真，“玩偶的秘密，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杨博文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从来没有主动告诉任何人布偶会传递情绪这件事，可左奇函什么都懂。所有伪装，在这个人面前仿佛不堪一击。

他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沉默不语。

上课铃响起，打断了对话。

老师走上讲台，全班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都投向黑板。

课桌底下，左奇函悄悄伸过手。指尖轻轻碰到杨博文垂在腿边的手背。

温度微凉，触碰很轻，没有逼迫，只是一个安静的安抚。

杨博文浑身一震，本能想要躲开，却顿住了动作。

桌肚里，白熊布偶和左奇函书包里的棉花娃娃，遥遥相望。无形的情绪纽带依旧相连。杨博文心底翻涌的不安，竟然被这一点浅浅的触碰抚平了几分。

整整一节课，两个人都没有再交谈。桌面上，是习题与笔记；课桌之下，那一点若有若无的触碰，是独属于他们的秘密。

放学来临，杨博文收拾书本。他犹豫许久，临离开座位时，飞快丢下一句小声的话：

“那条消息，我看见了。”

话音落下，他便抓起书包快步走出教室。

左奇函坐在原位，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书包里的棉花娃娃。

至少，他没有完全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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