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的风骤然静了下来。
八十二道带着嘲讽与嚣张的目光死死锁在我身上,江屿和傅少屿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阴笑,笃定我身处校园、束手束脚,只能乖乖妥协认错。周遭看热闹的学生屏住呼吸,整条走廊鸦雀无声,只剩风吹树叶的细碎声响。
我垂着眼眸,神色平淡无波,不见半分慌乱,仿佛眼前黑压压的八十二人,不过是挡路的蝼蚁,不值一提。
单手随意拉开侧边书包拉链,指尖探入,精准握住一根实心黑色棒球棍。
微凉坚硬的金属触感入手,我手腕轻翻,动作松弛又娴熟,修长的手指随意把玩着棒球棍。黑色棍身在明媚的阳光下划出几道利落流畅的弧线,低低的破空轻响,刺破死寂的空气。
棍身沉稳压手,每一次转动,都带着无声的压迫感。
我缓缓抬眼,澄澈的眼底覆满寒凉,唇角勾起一抹慵懒又凛冽的轻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露台,字字冷硬,毫无退让:
“真是不长记性。”

“早就说过,不要惹我。”

指尖骤然收势,棒球棍稳稳停在掌心,我微微抬颚,目光扫过面色桀骜的江屿与傅少屿,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刺骨的狠戾:
“既然听不懂人话,那我只好把你们打残废了。”

话音落下,我垂手握着棒球棍,身姿笔直松弛,静静立在原地,不主动上前,不率先动手。
我在等。
等他们先出手。
校园之内,我素来守礼,从不主动寻衅滋事。是他们一而再、再而三上门挑衅,仗着人多肆意围堵欺压。今日所有事端,皆由他们而起,所有后果,也该由他们尽数承担。
对面的八十二人脸色齐齐一变,先前的嚣张气焰硬生生滞在脸上。
他们本以为我只会口头逞强,在校规的桎梏下绝不敢动粗,可看着我手中沉稳冷冽的棒球棍、眼底毫无温度的漠然,心底莫名窜起一股刺骨的惧意。
江屿喉结滚动,心底的底气乱了大半,却碍于身后众多小弟,硬撑着绷紧脸色,色厉内荏地吼道:

“装什么装!这里是学校,你敢动手?!”
傅少屿也连忙附和,试图稳住军心:

“别被她唬住了!她不敢的!一起上,今天必须给她长长记性!”
可话音落下,身后一众男生却无人敢轻易迈步。
露台侧边的香樟树荫下,左奇函身形微僵,漆黑的瞳孔紧紧落在我握着棒球棍的手上,眉眼间的深沉愈发浓重。他见过我篮球场的利落腿法、街头碾压百人的强悍身手,却从未见过这般冷戾张扬的模样。此刻我孤身执棍、静候众人来犯的模样,清冷又强势,让他心底的探究与悸动层层翻涌。
陈奕恒彻底敛去了所有轻松的神色,眼神错愕又震惊,低声呢喃:

“疯了……她是真的敢在校内动手。”
两人静静伫立在暗处,目光牢牢锁住场中孤绝飒爽的身影,看着对面人数碾压的八十二人,被孤身一人的气场死死压制,进退两难。
一方人多势众、色厉内荏。
一方孤身执棍、从容霸道。
校园露台的对峙,已然进入最紧绷的一瞬。
我握着棒球棍,笑意浅浅,眼底冰封万里,耐心等候着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要打,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