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么抄?"
她问。

"从驿站往北,有一条牧民走的小道,能直接翻过别迭里山口。比走官道快两天。"

"你确定?"

"确定。"(他顿了顿)"但得回去拿样东西。"
他从窗台翻出去,落地无声,又回头看了她一眼:1

"别出声,等我。"
烛光里那张脸一闪就没了。
朱志鑫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的客房时,驿站走廊里静得只剩老鼠跑过的声音。他摸出钥匙——护卫没有丫鬟伺候,房门得自己锁。推门进去,从枕下抽出一卷用油布裹了三层的牛皮纸。
展开。上面不是汉隶,是篆书夹杂着胡文——这是他在出发前从一个老戍卒手里换来的,标着连官道舆图上都找不到的小路:哪条沟冬天能走、哪个达坂六月有雪、哪眼泉水喝了会拉肚子。
他只看了一遍,卷起来塞进怀里,原路翻窗回了森女的厢房。
窗棂又响了三下。
森女走过去,推开缝——他满头是汗,手里攥着那卷地图。

"找到了?"

"嗯。过来一起看。"
朱志鑫把地图铺在桌上,手指点在那条北路牧道上:

"从这里往北,翻别迭里山口,到赤谷城——正常走五天。但如果我们让全队一起改道走这条路,就能省出两天。"
森女凑过去看,眉头皱了起来:

"五天还是超了三天时限。"

"所以得压缩。"

"怎么压?"
好无聊鸭(○゜ε^○)
他没立刻回答,反而在地图旁边坐了下来,仰头看着她:

"你先说——你觉得哪一步最费时间?"
她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反过来问她。
她低头盯着地图,手指沿着那条蓝线慢慢挪:

"进山口之前要过一片草场——这里,如果早上露水重,马会陷进泥里,队伍得绕。绕一次至少多耗两个时辰。"

"还有呢?"

"翻达坂那天——你标了'六月有雪'。如果上午出发,雪化了路面滑,队伍不敢快走。得赶在日出前上山。"
他嘴角动了一下

"继续。"

"下山之后到赤谷城这段——你画的是直线,但实际走的话,河谷里有岔路,走错一个口子就得多绕半天。"
她抬头看他

"你确定这条线你认得?"

"认得。出发前我找老戍卒核对过。"
他抬眼看向她

"但你说得对——草场绕路、达坂慢行、河谷岔口,这三处加起来能吃掉一整天。"

"那你的办法?"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地图上比划

"第一,草场那段——不绕。让前队先探,踩实了后面的马就快。第二,达坂——连夜翻。夜里雪冻住了,反而好走。第三,河谷岔口——让老向导骑马先去路口等我们,不用现找。"
森女听完,沉默了几秒。

"……昼夜兼程。"

"嗯。"

"人吃得消吗?"

"护卫和骑兵吃得消。问题是——”
他看着她

"公主殿下吃不吃得消。"
她笑了。

"你放心。我吃不吃得消,不用你操心。"
可她忽然又想到什么,眉头重新拧了起来。

"但你拿这个去跟带队使节说?他会信你?"

"不用他说。我去找随队的老向导——那老头当年走过这条道。”
他去找了。老向导看了地图,沉默了一会儿,说:"是条猎道,夏天能过,但得赶在日落前翻过达坂。"
说罢,老向导亲自去跟带队使节禀报了改道的事。使节听完,犹豫了片刻,最终点头——毕竟老向导是队伍里最熟悉西域路况的人。
带队使节宣布:改道走北路。 理由是"前方龟兹路段有沙匪出没的传闻,为保公主安全绕行"。
森女听到这个消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什么都没说,但路线变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