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过后两个月,徐霆飞的信变短了。
下周交接完。订了二十三号的机票。

改签了,二十二号。

定了,二十二号下午到。

欢迎把那三封短信看了好几遍,然后把最后一封钉在墙上那排照片的最旁边,转过头对店里的众人宣布

小飞二十二号下午到。接机去不去?

去!
吴刚第一个举手。

一辆车坐不下。

坐的下。

我跟乔奢费开理发店那辆,吴刚跟你开面包车。
库忿斯默默加了一句

我健身房那辆也能开。

那就三辆。
欢迎点头

下午三点半的航班,咱们两点在店里集合。
二十二号那天下午,三辆车停在机场停车场,八个人站在到达口外面,排成一排。吴刚举着一张手写的"徐霆飞欢迎回来"的纸板——字是安迷修写的,比年前那副对联好看了不少。
柚子站在李昊天旁边,攥着那盆新买的仙人掌——

欢迎说小飞办公室那盆死了,我这盆新的给他补上。
乔奢费站在人群最后面,口袋里那枚飞影芯片硌着大腿。他摸了摸那枚芯片,没拿出来。
广播里传出航班到达的通知声。到达口的卷帘门打开了,旅客陆续走出来。九个人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
然后徐霆飞出现了。他比走的时候黑了、壮了一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他抬头看到那一排人的时候,步子顿了一下——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他站在那里看了几秒钟。
吴刚第一个冲过去,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你胖了!
我没胖。

徐霆飞被他拍得往前跄了一步
你轻点!

安迷修走过去接过他的行李箱

一路顺利?
还行,飞机上睡了一路。

库忿斯站在两步外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回来了?
回来了。


那健身券还管用。
徐霆飞难得笑了
你记着呢。

欢迎最后一个走过去,看着他的脸没有说话。徐霆飞看了看她身后的乔奢费,又转回来看着欢迎
饭还留着?

这重逢情节好暖好戳人

留着。走吧,回去吃。
众人围着他往外走,吴刚抢着推行李箱,安迷修在旁边问他飞机上吃的什么,柚子在后面跟李昊天嘀咕

他比照片上瘦了点。
库忿斯在前面开路帮大家按电梯。
乔奢费走在最后面,看着徐霆飞被众人簇拥着朝停车场方向走的背影。风衣的衣角在冬日的风里扬起,他走得比以前更稳当了。
走到停车场门口的时候,徐霆飞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乔奢费一眼。隔着几步的距离,他朝乔奢费抬了抬下巴,什么都没说。
乔奢费也朝他抬了抬下巴。
两个人都没开口,但意思都到了——回来就好,拿着芯片的这段时间没丢人。
徐霆飞转回去继续往前走,步子轻快了一些。
三辆车开出机场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欢迎坐在副驾回头朝后座喊了一句

店里的菜都准备好了,阿清从下午就开始做了。
安迷修补充

我剪了一枝玫瑰插在店里桌上了。
库忿斯闷声道

健身房今天歇业,给你接风。
吴刚嘿嘿笑

晚上喝点?
徐霆飞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面飞速掠过的城市灯火,嘴角慢慢弯起来。
行,喝点。

车子驶入希望市的夜色中,车灯在高速路上划出两道暖白的光。城市的灯火在远处亮成一片熟悉的海,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人、有饭、有热腾腾的日常。
欢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徐霆飞——他闭着眼靠着窗,但嘴角是翘着的。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乔奢费,他也歪着脑袋在看窗外,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但谁都没觉得空。
前面那辆车里,柚子打开车窗喊了一声什么,吴刚的声音隔着风传回来,听不清但笑得很响亮。
车子拐进了他们熟悉的街道。
归途理发店的招牌在路灯下安静地亮着,欢欢铁板烧门口的灯笼也亮着,安迷修院子里的花墙在月光下深沉地红着,库忿斯健身房的灯还开着——他走之前忘了关。
一切都是老样子。一切又比老样子多了一点什么。
徐霆飞睁开眼看着窗外一盏盏掠过的路灯,伸手碰了碰口袋里那张塑封的大合照。
回来了。

他低声说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希望市冬天特有的、干燥的、街道的味道。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车窗摇上了。
欢迎。


嗯?
酸梅汤还有吗?

欢迎从前排回头

夏天才有。冬天给你煮姜茶。
姜茶也行。


回去就煮。乔奢费你给他倒杯热水先暖着。
乔奢费从前排递过一杯保温杯。徐霆飞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车子稳稳地驶进了亮着灯的街巷。欢欢铁板烧的玻璃门已经打开了,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涌出来,把门口那一小片地面照得明亮温暖。
窗台上的玫瑰在灯光下安安静静地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