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理发店的生意渐渐稳定下来了。
乔奢费手艺好、脾气好、收费公道,几个老客慢慢固定下来,隔一两周就来剪一次。安迷修从洗头工一路学到了修刘海,虽然技术还不太熟练,但客人看他态度好都愿意让他练手。库忿斯偶尔来帮忙打扫,把十五平米的店面收拾得纤尘不染。
这天下午店里不忙,乔奢费坐在柜台后面算账。安迷修在给一个老奶奶修头发——老奶奶是隔壁街的住户,每周三固定来,点名要安迷修"那个笑起来好看的灰衣小伙"给她剪。

小伙子。
老奶奶从镜子里看着安迷修

你有没有对象啊?
安迷修手一抖差点剪歪

没有。

我孙女今年二十四了,做会计的,人可文静了。要不要见见?

不用不用——

怎么不用?你这么好个孩子,单着多可惜。
乔奢费在柜台后面偷笑,被安迷修从镜子里瞪了一眼。

奶奶。
安迷修耐心地给老奶奶修着鬓角

我目前还不想这些,先把理发手艺学好了再说。

哟,这又不耽误。你一边学手艺一边处对象,两不耽误。

我手笨,顾不过来。
老奶奶叹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啊……
安迷修哭笑不得,好不容易把老奶奶送走,转身对着乔奢费做了个"救命"的表情。

你笑什么?
他踹了乔奢费的椅子一脚。

我在想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二十四岁会计,听着挺好的。

你自己怎么不考虑?

我有人了。
安迷修噎了一下,把理发剪放下

行行行,你赢。
乔奢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台边上给安迷修送的那盆小菊花浇水。天冷了,菊花比刚买的时候蔫了一些,但还顽强地开着几朵紫花。

安迷修。
他背对着说

你要是真有心,可以去见见。地球上有地球上的好日子,找到个人一起过,真的挺不一样的。
安迷修靠着理发椅,看着他的背影。

你呢?你跟欢迎——

我也还在学。
乔奢费转过身笑了一下

学着怎么好好待一个人。你跟我不一样,你会得比我快。
安迷修低头笑了一声

你比我大几百岁呢,让让我。

行,让你。先把我教的那三个发型练熟了再说。

师傅。

……你别喊师父,怪怪的。

师——父——
乔奢费抓起梳子丢了过去,安迷修笑着接住。
窗台上的小菊花在午后的阳光里安安静静地开着,跟这家小小的理发店一起,慢慢融进了这条街的日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