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的废弃教堂比乔奢费想象中更偏僻。
开车要将近一个小时,下了国道之后还要走一段坑坑洼洼的土路。吴刚主动当了司机,开着他那辆破面包车,一路上颠得徐霆飞在后座骂了三次。

你就不能换个好点的车?

穷!

你穷?你工资比我高。

房租也没我高啊。

你们俩安静会儿行不行。
李昊天坐在副驾,手里的茶都快被颠洒了。
乔奢费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欢迎靠在他旁边闭着眼养神——早上出发太早,她还没睡够,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他肩上歪。
徐霆飞看了他们一眼,压低声音对吴刚说

人家在前面秀恩爱,你在后面修车。差别。

你闭嘴吧。
面包车在土路上又颠了十几分钟,终于看到了教堂的轮廓。是一座哥特式的老建筑,尖顶已经塌了一半,彩色玻璃窗碎裂了大半,只剩下几片残存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里勉强辨认出图案。

到了。
吴刚把车停在教堂外的空地上。
教堂周围长满了荒草,秋天的野草已经枯黄了,踩上去沙沙响。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阴冷的霉味扑面而来,大厅里长椅东倒西歪,天花板上悬着半截破败的吊灯。

地下墓穴在哪儿?
李昊天环顾四周

祭坛后面。
乔奢费绕过那些倒地的长椅,走到教堂深处的祭坛前。祭坛的石台被推倒了一半,后面露出一个向下的入口——石板被撬开过,黑洞洞的洞口像一张嘴。

有人来过了。
乔奢费蹲在入口边检查。石板边缘有新鲜的刮痕,泥土上有脚印,不止一个人的。

路法的人比我们快?
吴刚探头看过来

到了但没有拿到。
乔奢费捡起一块掉落在入口边的碎石,碎石的断面上残留着幽冥魔的气息

他们进去过,但遇到什么东西挡路了,退了回来。

什么东西能挡住幽冥魔?

结界。或者——陷阱。
乔奢费站起来

下不下去?

来都来了。
吴刚第一个往洞口钻

让路!

你慢点——
吴刚已经下去了。几秒后,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还行,不深,三四米的样子。你们下来吧,有个甬道。
众人依次下去。洞底比想象中宽敞,一条甬道向深处延伸,甬道两壁是粗糙的岩石,脚下是碎土和石子,空气潮湿阴冷。
走了一百多米之后,甬道开始收窄,前方能隐隐看到一段塌陷的拱顶。碎石堆挡住了大半通道,只留下一个半人高的缝隙可以钻过去。
吴刚正要从那缝隙里钻,乔奢费一把拉住了他。

别碰。有结界。
他伸手在缝隙前方的空气里轻轻划了一下,手掌碰到了一层透明的、微凉的屏障。屏障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紫色纹路,一瞬即逝。

阿瑞斯军用禁制。
乔奢费收回手

触碰即触发。触发之后会被弹飞,力道足够把人镶进墙里。

那你解开它!
吴刚退后一步。

给我三分钟。
乔奢费闭上眼睛,双掌贴在结界表面。紫冥分队的解禁术跟安迷修灰冥分队的路数不同——灰冥擅长强拆,紫冥擅长渗透。他用意识一缕一缕地钻进结界的纹路里,找到能量流动的关键节点,轻轻掐断。
结界嗡鸣了一声,表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然后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好了。
乔奢费睁开眼睛

走吧。但不要跑,前面的甬道有塌陷风险。
众人侧身钻过那道缝隙,继续前行。甬道又走了两百多米,终于到了尽头——一个圆形的墓室出现在面前,中央摆着一口石棺,石棺盖半开着。

碎片在石棺的夹层里。
乔奢费走过去,推开了石棺盖。棺材里空空如也,连骸骨都没有,只有底部一层厚厚的灰尘。
他在棺材内侧的壁面上摸索了几秒,手指碰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他把石板抠开,里面躺着一小块暗金色的碎片——比前两块都要小,但能量波动同样清晰。

第三片。拿到了。
乔奢费把碎片收好,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墓室的入口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碎石从甬道上方的穹顶落下,尘土弥漫。
吴刚反应最快,一把把清自在拽到身后

上面塌了?!
但不是塌方。乔奢费感受到了——那股沉重的、压迫性的能量波动从甬道的另一头涌来。不是幽冥魔,也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是金刚铠甲的能量。
库忿斯。
他站在塌陷段的后方,隔着碎石堆和塌方,那双空洞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红光。

碎片。
他的声音穿过甬道,沉闷而冰冷。
吴刚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又来?

别硬碰。
乔奢费按住吴刚的肩膀

这里地形窄,放不开手脚。他从塌方段后面过不来,我们原路撤。
库忿斯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一拳砸在甬道壁上,碎石簌簌落下。他试图强行打通塌方段追过来,但乔奢费他们已经快速往回撤了。
回到地面的时候,阳光刺得人眯眼。吴刚把最后一块碎石从洞口踢开,长长地吐了口气

每次都这样,拿了就跑。
能跑就不错了。

徐霆飞拍了拍身上的灰
起码碎片拿到了。

乔奢费站在教堂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地下入口。他能感觉到库忿斯就在下面,那股赤冥分队的灼热能量在黑暗中缓慢移动。

下次,我不能再跑。
欢迎走过来,把他按在石板上磨破的掌心翻过来看了看,又放下

你手没受伤就好。
乔奢费低头看着她,伸手帮她把头发上沾的灰尘摘掉

没事。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看到自己兄弟被控制成那样,谁都不好受。但你现在着急也没用,等我们做好准备了再一举把他救出来。
乔奢费看着她的眼睛,点点头

你说得对。我等你做好准备的时候。
欢迎弯了弯嘴角,牵住他的手往面包车方向走去
走吧,回去歇一天,明天再搞下一片。
吴刚在后面跟徐霆飞咬耳朵

你说她是不是越来越像乔奢费他媳妇了?
徐霆飞面不改色
像。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办——
闭嘴吧你,上车。

面包车吭哧吭哧地发动了,载着一车灰头土脸的人驶离了西郊教堂。暮色从远处的地平线开始蔓延,把秋天的田野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乔奢费靠在车窗边,掌心攥着第三片碎片。口袋里两片,手里一片——三片了。
路法,你等着。
你的碎片,我一片都不会让你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