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之前

那个晚上乔奢费没有睡。

他坐在理发店门口，裹着那件灰色的薄外套，看着月亮从东边升到头顶再往西倾斜。脑子里转了很多事——路法的投影、庚伮金刚杵碎片、巴鲁克身上的伤、被控制的安迷修和库忿斯，还有欢迎在窗口看到他的那个瞬间。

他当时背着巴鲁克快步离开的时候，其实感觉到了身后那道目光。他没有回头，因为回头的话他就没有勇气走了。但他知道欢迎看到了——或者至少感觉到了。

她说"我做了三遍心理建设了，他回来了我骂他一顿"。

乔奢费笑了一下。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消瘦的轮廓投下一片阴影。

乔奢费轻声说

天快亮的时候他站起来，去隔壁巷子的公共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男人眉眼疲惫，但眼神坚定。他理了理头发——昨晚跑得太急，出门时没来得及收拾。

七点半，乔奢费锁了理发店的门，朝欢欢铁板烧走去。

走到半路，他遇到了徐霆飞。

徐霆飞显然是一大早就被吴刚的电话从床上拽起来的，西装都没来得及换，头发还翘着一撮。他看到乔奢费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两个人隔着五六米的距离互相看着。

时间在他们之间凝固了几秒。

然后徐霆飞大步走过来，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跟三个月前重逢时一模一样的动作。

乔奢费任由他揪着

徐霆飞的音量拔高了八度

乔奢费平静地说

徐霆飞瞪着他，揪他领子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退后半步

徐霆飞沉默了几秒，忽然转身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

乔奢费看着他的背影——徐霆飞这个人的性格他太懂了，嘴上不饶人，行动比谁都快。他揪完领子问完地址，其实就已经原谅他了。

两个人一起走向欢欢铁板烧。清晨的街道上人还不多，鸟在树上叫，卖早餐的摊子冒着热气，空气中豆浆和油条的香气混在一起。

徐霆飞走了几步忽然说

乔奢费的脚步顿了一下。

徐霆飞偏头看了他一眼

徐霆飞难得认真了

乔奢费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两个人走到欢欢铁板烧门口的时候，玻璃门里面已经坐着好几个人了。李昊天从老家连夜赶回来了，吴刚坐立不安地在店里走来走去，清自在靠在吧台边，双手抱胸。

还有欢迎。

她坐在最中间的位置，手边放着一杯一口没动的茶，眼睛直直地看着门口。

乔奢费推开门的时候，她站了起来。

店里的空气安静得一粒灰尘落地都能听见。

欢迎看着他。他看着欢迎。

欢迎开口，声音是哑的。

欢迎吸了吸鼻子，眼眶红了一圈，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乔奢费在她对面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