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奢费在巷子里坐了一整夜。
不是不想进去,是不敢。他满身狼狈——夹缝里三年让他的身体几乎崩溃,衣服破破烂烂,头发长得遮住了眼睛,整个人瘦得脱了相。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欢迎愿意见他。

你杀了阿清。
他心里那个声音说

虽然是个意外,但人是死在你手里的。你凭什么觉得她还会要你?
他在巷子里待到天亮,待到欢欢铁板烧开门营业,待到看到欢迎穿着围裙出来倒垃圾。她看起来跟三年前一样,但眉眼间多了一层疲惫——那种失去重要东西之后怎么也补不回来的疲惫。
乔奢费在巷子深处的阴影里看着她,看着她转身回去,看着门关上。
他站起来,拖着近乎散架的身体走了两条街,找到了他以前租的那个理发店——铺面还在,但已经改成了奶茶店。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去了另一个地方。
三天后,他在两条街外找到了一间待转租的小铺面。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看他可怜(当然,他自己觉得主要原因是他说自己以前是理发师),以极低的价格租给了他。
又过了两天,他理了头发,刮了胡子,换了干净衣服。他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瘦了,老了,眼角有纹了,但至少看起来像个人了。
他口袋里揣着那把理发剪。上面那张hellokitty的贴纸已经褪色、卷边了,但还顽强地粘在那里。

对不起,把你弄这么旧。
乔奢费对着剪子说

但我不敢换新的。
那把剪子是欢迎送他的礼物。他把它带在身边三年——在夹缝里他用"想"的方式带着它,想着它的温度,想着她贴贴纸时那副得意又害羞的表情。
他把剪子放在新店的柜台上,开始打扫。
他要重新开一家理发店。然后他要走到欢迎面前,跟她解释清楚一切。
哪怕她赶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