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夹缝中失去了意义。乔奢费唯一能分辨的,是欢迎的声音出现和消失的节奏——那是地球上的白天和黑夜。
白天,欢欢铁板烧开门营业。欢迎跟客人聊天,跟清自在吵架,跟供货商讨价还价。有时候她会唱歌——哼一些流行歌曲的调子,五音不全但兴高采烈。

今天心情这么好?

天气好啊!你看外面太阳多大。

太阳大跟心情好有什么关系?

你管我。
乔奢费听着这段对话笑了起来——如果"笑"这个动作还能在他身上发生的话。他想念她的蛮不讲理,想念她理直气壮的样子,想念她招呼客人时声音里那股子热乎劲儿。
夜里,欢迎的声音变得安静而柔软。她可能在看书,可能在算账,可能在跟谁打电话。有一次她哭了——压得很低很低的那种哭声,闷在枕头里,只有吸气时的抽噎声传出来。

乔奢费你这个混蛋……
乔奢费在夹缝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跑了……你杀了阿清……你什么都不说清楚……你让我怎么办……
她骂了他很久,从"混蛋"到"王八蛋"到"蠢货",最后声音小下去,变成含糊不清的呢喃。

但是……你不在……这日子怎么就这么不对劲呢……
乔奢费闭上眼睛(如果他有眼睛的话)。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核心在发烫,那股痛比飞影的必杀还狠。

对不起。
他在心里说。

如果我能回去,我一定把所有事情说清楚。哪怕你赶我走,我也把话说完了再走。
从那天开始,他每天都朝着欢迎声音的方向挪动一点点。很慢很慢,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他要用一生来弥补那个夜晚犯下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