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第二十章

峰峻国际高中第一季

第二十章

凌晨四点

杨博文在凌晨四点就醒了。没有闹钟,没有光线变化,他睁开眼的时候宿舍窗外还是一片墨蓝。他躺在床上看了大约十几秒天花板,然后掀开被子坐起来。他的动作很轻,轻到隔壁床的室友没有翻身的迹象。他穿好校服,扣子从最下面一颗开始扣,袖口对齐手腕,领口折痕笔直。他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在床沿停了一下,右手食指在床架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直起身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灯管里镇流器的嗡鸣声。他沿着宿舍楼的侧梯走下去,经过食堂后门,经过操场边缘,进了教学楼侧门。整个路程用了七分钟。他每天走这条路的时间误差不超过半分钟,今天也一样。

四楼走廊的灯还没亮。六点五十五分才会亮。他站在走廊暗处,面朝权力榜。榜上的名字在黑暗里看不清,但他不需要看清。他知道每一行字的位置,每一个名字的间距。他站在黑暗里等了大约十几秒,然后转身进了四楼教室。

抽屉

他没有开灯。窗帘缝里透进来一小截灰蓝色的天光,刚好落在书桌桌面上。他拉开抽屉,那部手机还在原位。他没有拿起手机。他的手指在手机边缘停了一下,然后关上了抽屉。他从书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桌面上,信封里装着他昨天晚上写好的四张卡片。每一张卡片上写着一个名字,名字下面标注了那个人的行为模式总结。他四个月的数据压缩成了四张卡片。他把卡片从信封里抽出来,按顺序排列在桌面上。从左到右:陈浚铭、聂玮辰、王烁然、左奇函。然后他又加了一张,放在最右边。那张卡片上写着两个字:桂源。五张卡片在桌面上排成一列。他看了一遍,然后把最后一张卡片翻了过去,背面朝上放在那一列的最右边。

他没有解释这个动作。因为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灯

六点五十五分,走廊的灯准时亮了。杨博文从四楼教室走出来,站在走廊正中间。今天他没背对权力榜,也没面朝榜。他侧身站在走廊中间,面朝楼梯口的方向,同时用余光覆盖权力榜和教室门两个方向。这个站位比之前更节省视野。他在脑子里给这个站位打了个标记,准备以后固定下来。

六点五十八分,聂玮辰从楼梯口走上来。他看见杨博文侧身站在走廊上,脚步没变,经过的时候点了一下头。杨博文没有回点,但他在聂玮辰走过之后偏了偏头,看了他一眼。聂玮辰今天的外套袖口是卷起来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很浅的新划痕,位置和左奇函那道不一样,更靠近虎口。杨博文把这道划痕的位置记下来了。六点五十九分,杨涵博从防火楼梯走上来。他经过走廊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新名字条,走到权力榜前面换榜。他把榜五和榜六之间的一张旧名字条揭下来,换了一张新的。换完之后退后一步看了一眼,确认贴平了,转身走了。经过杨博文身边的时候他没有停步,但左手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杨博文偏过头看了一眼榜五到榜六之间的位置。新贴的名字条比旧的靠左了一点点,间距变了。

七点整,左奇函从楼梯口走上来。他今天穿了一件长袖衫,袖子盖住了手腕。经过杨博文身边的时候没有看榜,没有看教室门,没有看他。他的步伐和平时一样松散,但两只手都插在口袋里没有拿出来。杨博文站在走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没有出声。

七点十分,所有人离开走廊之后,杨博文回到四楼教室。他坐到书桌前,面前那五张卡片还排在那里。他把最后一张背面朝上的卡片翻过来,重新放回那一列的最右边。然后他拿出那本白色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写下了几行字:“聂玮辰新划痕——虎口上方,今日新添。左奇函穿长袖,遮挡手腕。杨涵博换榜时偏左一毫米,刻意。每个人都在为昨天发生的事做动作补偿。”

他写完这行字,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然后他拿起桌面上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杯把朝右。他放下杯子的时候杯把仍然朝右。

卡片

上午八点半,食堂二楼。杨博文端着餐盘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他今天没有拿书。餐盘里是一碗粥和一碟咸菜,粥很烫,他等了一会儿才拿起勺子。他喝粥的时候目光落在窗外操场上。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是陈浚铭。陈浚铭跑得不快,步幅匀称,从操场北端跑到南端,然后绕回来。杨博文看着陈浚铭跑了两圈,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喝粥。他放下勺子的时候餐盘边缘沾了一点粥渍,他用纸巾擦掉了。

张桂源从食堂门口走进来,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张桂源今天没有穿校服外套,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领口露出里面衬衫的白色边。他坐下来的时候没有先开口,把餐盘对齐桌沿,筷子和勺子摆成和杨博文一样的角度。两个人隔着餐桌安静地吃了几分钟。张桂源先吃完的,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喝了一口水,然后开口了。

张桂源:“你今天早上站在走廊上换位置了。侧身站。以前是背对榜,今天是侧面。”

杨博文:“侧面视野更大。”

张桂源:“你在同时看三个方向。”

杨博文没有接话。他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碗推到餐盘边缘。他的手搁在桌面上,右手食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张桂源看着他敲完,把自己那只水杯推过去。杨博文低头看了一眼那杯水,杯把朝左。他没有端起来。张桂源也没有推第二次。

张桂源:“你昨天下午给左奇函的那个盒子,他用了。今天早上他贴着创可贴来的。”

杨博文:“我知道。”

张桂源:“你知道他用了你的东西,但你没问他伤口怎么来的。”

杨博文抬起头看了张桂源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张桂源在他目光里看见了一种平时不常出现的东西——不是试探,也不是冷淡,更像某种被他自己压下去的、还没有成形的犹豫。杨博文把目光收回去,站起来端起餐盘。

杨博文:“伤口会好的。”

他转身往回收口走了。张桂源坐在原位,看着杨博文的背影穿过食堂人群消失在门口。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杯水,杯把还是朝左。他自己端起来喝了。

空椅

上午十点,四楼教室。杨博文一个人坐着。窗外的太阳从云层后面升起来,光线变亮了一些,把桌面上的五张卡片照得清清楚楚。他用手指点了点最左边那张——陈浚铭。然后他的手指沿着卡片排列从左往右划过去,在每一张卡片上停了一下。最后停在最右边那张——桂源。他看了那张卡片几秒,然后把五张卡片叠起来收进信封放回书包里。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操场上阳光和雨后残留的水汽混在一起,空气里有潮湿的草叶味道。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关上窗户。

身后传来敲门声。两下,节奏均匀。他没有转身,说了声进来。门被推开。左奇函站在门口。他今天没有靠在门框上,站在门框正中间,肩膀平齐,两只手都放在身侧。杨博文转过身来的时候,左奇函把左手抬起来,手腕内侧的创可贴露在外面——白色的,贴得很平整。

左奇函:“你昨天下午让我自己弄。我弄了。”

杨博文看着他手腕上那块创可贴,没有说话。

左奇函:“你今天早上站在走廊上侧身站的时候,我经过你身边,你看了我一眼。你看的是我的手腕。”

杨博文:“我看见你换了袖子。”

左奇函:“我换了袖子是因为我不想让你看见。”

杨博文从窗边走过来,在书桌旁边站定了。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左奇函比杨博文高一点,但此刻站在门口的光线里,影子被拉向走廊方向,杨博文站在窗边逆光里,看起来反而更沉。左奇函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他身后的书桌上。桌面上那杯水还放在原位,杯把朝右。

左奇函:“你今天让张桂源给你递水。他没有放正。”

杨博文偏过头看了一眼书桌上的水杯。杯把是朝右的,但偏了大约十度。

左奇函:“他平时放杯子从来不会偏。今天偏了。因为他今天来四楼之前,先去找了陈浚铭。”

杨博文转过头来看着左奇函。左奇函靠在门框上,姿态松散,但目光没有移开。

杨博文:“你想说什么。”

左奇函:“我想说你今天早上把那张卡片翻过去的时候,我就站在走廊上。你的教室门没有关紧。门缝里有光漏出来。”

走廊上很安静。四楼教室的门缝里已经不再漏出任何光。左奇函站在门框外面,杨博文站在书桌旁边,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有一道从窗户斜切进来的亮痕,从杨博文的脚尖延伸到左奇函的鞋边。左奇函低下头看了一眼那道亮痕,然后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鞋尖碰到了那道光的边缘。他停在那里。

左奇函:“你今天早上翻过去那张卡片上,写的是张桂源的名字。”

杨博文看着他。左奇函的声音很平,没有质问的意思,也没有戳破什么的得意。他就只是在陈述。杨博文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插进口袋里。他的手指碰到了信封的边角。

杨博文:“你今天来四楼,是想告诉我你看见了。还是想问我为什么。”

左奇函:“我来告诉你我看见了。至于你为什么不回答——那是你的事。”

他往后退了一步,鞋尖退出了那道光的边缘。然后他转身走了。门没有关。走廊的灯光从敞开的门口灌进来,把书桌前的区域照得比刚才更亮了一些。杨博文站在窗边没有动。过了一会儿他走回书桌前坐下来,把信封从书包里取出来。他抽出最右边那张卡片翻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两个字:桂源。他把卡片放回信封里,然后把信封放回书包里。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杯把朝右,偏了大约十度。他把杯把转正了。

傍晚

下午五点,四楼走廊的灯还亮着。杨博文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拿着那本白色笔记本。他走到权力榜前面站住了。今天第二次站在这里。他看着榜上的名字,从榜一看到榜十。榜一旁的“+”号还在。榜四左奇函的名字还在。榜八陈浚铭的名字还在。榜十魏子宸的名字还在。他看了一遍,把笔记本翻开到最新一页。上面是他今天写的所有记录。他看了一遍,然后把笔记本合上,夹在腋下,转身走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磨砂玻璃门。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光。他收回目光,下楼了。楼梯间的灯在他身后一层一层地灭掉。他走到一楼侧门口的时候,门外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影。张桂源靠在侧门的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朝操场方向。

杨博文从侧门走出来,在张桂源旁边站定了。两个人并肩站着,面朝操场。操场跑道上的积水已经干了一半,留下深浅不一的水痕。风从围墙方向吹过来,把张桂源毛衣领口的衬衫边缘吹翻了一下。

张桂源:“你翻过去那张卡片的时候,我还没走。我在三楼平台转角站着。我从转角可以看见你教室窗户的反光。你翻卡片的时候,窗户里闪了一下。”

杨博文没有说话。他把笔记本从腋下抽出来,握在手里。张桂源没有转过头来看他。两个人继续站着,面朝操场。风把他们之间的空气吹得很干净,连呼吸都听得见。

张桂源:“你今天翻过去那张卡片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知道。你不需要告诉我。”

杨博文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张桂源的侧脸在傍晚的灰蓝色光线里显得很淡,下颌线条被风吹得有点紧。杨博文看着他大约两秒,然后把目光收回来,重新面朝操场。

杨博文:“你今天去找陈浚铭了。”

张桂源:“去了。”

杨博文:“你告诉了他相册的事。”

张桂源:“他先告诉我的。”

两个人之间又安静了一会儿。操场上有几只鸟从跑道上方飞过,落在樟树上,然后又飞走了。

杨博文:“你知道我把你放在第五张卡片上的时候,在背面写了什么吗。”

张桂源转过头来看他。杨博文没有回看,他看着远处的樟树,手指在笔记本的封面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杨博文:“我什么都没写。第五张卡片背面是空的。”

张桂源站在侧门口没有动。风把他毛衣领口的衬衫边又吹翻了一下,这次他没有去拉。杨博文转过身来,面朝张桂源。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之前更近了半步。杨博文抬手把张桂源领口翻起来的衬衫边按了回去,手指碰到领口边缘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插进口袋里。

杨博文:“你明天早上来四楼的时候,帮我带一杯水。杯把朝右。”

张桂源看着他,过了两三秒才开口:“你让我带?”

杨博文已经转身往宿舍方向走了。走了几步他偏过头来,没有停步,声音从傍晚的风里传过来:“你带的不会偏。”

张桂源站在侧门口,看着杨博文的背影穿过操场,走进宿舍楼的大门。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衬衫边被按平了。他伸手摸了一下那个位置,然后把手放回口袋里,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四楼走廊的灯已经熄了。权力榜在黑暗中沉默地贴在墙上,榜一旁边的“+”号、榜八和榜九之间的空隙、榜十旁边的刻痕——所有痕迹都还在。明天早上六点五十五分,灯会准时亮。明天早上七点,会有一个人端着两杯水走进四楼教室,杯把朝右。1

段评

蹲蹲后面的内容,想知道接下来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