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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白光褪去的瞬间,密闭训练舱的机械复位声缓缓响起。
轻微的气流泄压声漫开,原本封闭锁死的舱盖,顺着轨道平缓滑开。
最先恢复感知的是听觉,耳边细碎的仪器滴滴声、基地通风系统的轻响层层回笼,取代了末世荒墟无休止的风沙呼啸。
微凉的室内空气落回皮肤,驱散了精神世界里刺骨的冰寒。
时笙的意识是一点点回笼的。
眼皮很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精神力气,四肢绵软无力,连抬手的力道都暂时散尽。
时笙的睫毛先动了动。
很轻的两下,像倦鸟振翅,缓慢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野从一片花白慢慢对焦,入目是熟悉的训练室吊顶,干净平整,耳边仪器滴滴的规律声响平稳绵长,取代了末世无休止的风啸兽吼。
她躺了几秒,才慢慢找回四肢的知觉。
浑身是一种被彻底抽空的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散得干净,太阳穴沉沉发胀,残留着深度精神交融过后的钝痛。
额前金发被冷汗浸得微湿,软软贴在皮肤,衬得侧脸肤色愈发浅淡。
她侧过头。
相邻的模拟舱盖也完全敞开。
张桂源已经醒了大半。
他单手撑在舱沿,背脊微微绷直,坐姿不算规整,少了平日的利落端正。
黑发凌乱垂落,遮去大半眉眼,下颌线条绷得很紧,脖颈侧方一道浅淡的红痕清晰可见,是短刃刺入留下的印记。

之前彻底失控溢出的暗黑戾气、暴戾冰寒已经彻底收敛,重新压回了精神深处,表面看不出半分异样。
只是肩背线条绷得很紧,浑身透着一股尚未完全平复的僵硬,眼底深处还残留着幻境里动荡过后的沉沉浑浊。
他没有立刻转头,垂着眼静默了很久,指节无意识抵着膝头,一下一下轻轻碾着。
那一场精神崩塌、感官过载、情绪失控的狼狈,只有他和时笙两个人清楚。
其余人无从窥见。
直到耳边传来极轻的布料摩擦声,他才偏过头。
张桂源的目光率先落过来,精准锁在她脸上,视线停顿两秒,很静,没有情绪外露。

醒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刚脱离精神过载的干涩,语调平得听不出情绪。
时笙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撑着舱内软垫,慢慢坐起身。
动作很慢,每一次挪动都透着难以掩饰的虚。
头有点晕

两人隔着半米的距离,安静对视几秒。
没有人提幻境里的事。
不提漫天冰封的精神荒原,不提跪地崩溃的颤抖,不提额头相抵、相拥而暖的片刻,也不提那阵吞噬一切的纯白强光。
那些画面太近、太软、太私密,像落在心底的薄雪,一碰就会化开,两人都默契选择闭口。
脚步声从外侧操作台走近。
杨博文拿着数据平板走来,步伐规整,镜片反射着冷光。
他走到两舱中间站定,视线先快速扫过两人的面色、气色,确认躯体无损伤,才缓缓开口。

幻境突发精神阈值过载,系统判定强制终止实训

你们两人同步脑波休克,昏迷时长四分二十秒
张桂源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掌心,淡淡应声。1
怎么也太上头了,不够看啊

我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