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笙跟在杨博文身后缓步穿行。
鎏金长发垂落在纤细单薄的背脊,黑瞳干净温顺始终垂着低敛的弧度。
她认真记着沿途所有区域划分与禁令条款,心底还残留着实验室冰冷的预判。
三十天的存活期限像一道无形枷锁,轻飘飘悬在她尚且安稳的现状之上。
就在两人即将走完通行长廊的瞬间。
一抹冷滑的漆黑阴影毫无预兆擦过地面。
速度极快。
贴着凉凉的合金地砖蜿蜒穿梭。
带着冷血诡秘的压迫感骤然逼近。
时笙的脊背瞬间绷紧。
心底骤然窜起一阵猝不及防的惊惧。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曼巴蛇。
鳞片在冷光下泛着暗沉细腻的哑光。
蛇瞳竖线狭长锐利。
死死锁定着身前身形娇小的少女。
信子轻吐带着极强的侵略气息。
这是哨兵自主外放的精神体,是毫无防备之下骤然袭来的精神威压,没有预警没有缓冲。
纯粹的黑暗戾气瞬间裹住时笙周身。
她从未直面过如此凶悍暴戾的精神具象体,心脏骤然紧缩,呼吸微微滞涩。
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纤细的指尖死死攥紧了衣摆。
温顺怯懦的伪装在此刻彻底变成真实的惶恐。
她不懂为什么只是寻常路过。
会突然被如此充满攻击性的精神体锁定。
杨博文站在身侧眉眼微抬,语气依旧淡得毫无波澜。

不用怕

只是精神体自主巡域
他似乎早已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黑暗威压,眼底没有半分起伏。
可时笙不行。
常年被圈养在实验室温和可控的环境里。
她接触的永远是规整的数据平稳的检测。
从未直面过属于顶级黑暗哨兵的野性凶芒。
漆黑曼巴缓缓抬高蛇身,狭长的竖瞳一瞬不瞬凝着她。
没有发起攻击,却死死盘踞在离她咫尺之遥的地面,带着玩味的窥探与凛冽的威慑。
空气里漫开一股极具压制性的精神力。
普通向导的精神域早已被这股戾气震得发颤。
时笙只觉得头脑微微发昏。
四肢泛起细微无力的酸软感。
本能的畏惧席卷全身。
她只能僵在原地不敢妄动。
下一瞬。
长廊尽头传来一阵散漫慵懒的脚步声,节奏随意拖沓。
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肆意。
还裹挟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劣性戏谑。
逆光走来的少年身形挺拔偏瘦。
黑发烫着自然蓬松的纹理卷,发丝随性散落额前,衬得眉眼锋利又痞气。
耳畔一枚单边黑钻耳钉嵌在耳廓。
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折射出细碎冷冽的光点。
是刚结束外勤归来的左奇函。
整张脸带着未脱的少年气,却偏偏生了一双极会招惹人心的双眼,眼尾微挑自带轻佻散漫的弧度。
他周身没有其余哨兵的暴戾狂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肆意妄为的顽劣慵懒。
他远远便看清了长廊中央的人影。
视线率先落在金发黑瞳的少女身上。
眼底瞬间漫开浓浓的玩味兴致。
左奇函单手随意插在作战裤口袋里,步伐懒散走近。
目光肆无忌惮描摹着时笙精致明艳的眉眼。
太过出挑的骨相太过浓烈的容貌。
配上此刻怯生生僵在原地的模样。
极致反差让他心底的恶劣兴致瞬间拉满。
他视线扫过盘踞地面的黑曼巴精神体。
唇角漫不经心勾起一抹痞气的笑,声音散漫又轻佻。

小东西胆子这么小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来。
带着明显的调侃与招惹意味。
时笙睫毛轻轻颤动,黑瞳里还凝着未散的惊惧。
抬眼看向突然出现的少年,小声开口带着未平的微颤。
它突然出来吓到我了

左奇函看着她温顺怯弱的模样。
眼底玩味更深。
他向来厌烦那些高高在上矫揉做作的高阶向导。
却唯独对眼前这一个生了十足的趣味。
长得这么漂亮。
胆子却小得可怜。
他缓步逼近半步。
刻意拉近两人的距离,居高临下地垂眸打量她。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发顶,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戾气。
杨博文站在一旁淡淡开口。

外勤结束即刻归位休整

不要扰乱据点秩序
规矩刻板的提醒落在耳边。
左奇函却全然不在意。
只是敷衍偏头应了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

杨博文别这么死板
话音落他再度将目光落回时笙身上。
视线黏在她鎏金发丝与精致眉眼之间。
语气恶劣又轻佻。

新来的小向导

你叫什么名字
时笙攥着衣摆的指尖微微松动。
乖乖应声。
我叫时笙

时笙。
左奇函低声重复一遍这两个字。
舌尖轻抵后槽牙。
眼底劣性的笑意愈发浓重。
啧。
名字挺软。
人也挺软。
盘踞地面的黑曼巴似乎听懂了主人的心思。
缓缓贴近几分,蛇身轻轻擦过她的鞋边,依旧带着试探性的威慑。
时笙浑身微僵,不敢躲不敢动,只能硬生生忍着心底的怯意。
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带着侵略性的挑逗。
实验室的人生只有服从与安分。
从未有人这样肆无忌惮招惹她戏弄她。
左奇函很满意她手足无措的模样。
看着这张明艳绝伦的脸染上浅浅无措。
心底那点外勤归来的烦躁尽数消散。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
嗓音压低带着慵懒的哑意。

以后在这个据点

别怕那些疯疯癫癫的家伙
顿了顿他刻意停顿,眼底劣性藏都藏不住。

但是别太不怕我
时笙耳尖微微发热。
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想要避开他过于逼近的气场。
这细微的躲闪落在左奇函眼里。
反倒像是温顺小动物笨拙的闪躲。
撩得人心底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