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共鸣装置

午后的校园，流言像一阵无声的风，悄悄在班级之间流转。

江屹和刘耀文在露台争执的画面，被几名路过的同学看在眼里。经过被篡改记忆的转述，版本慢慢变味。有人说刘耀文几个人莫名其妙纠缠江屹；也有人私下议论，那七个人总是独来独往，行踪古怪。

没有人知晓精神丝线的存在，所有人只能看见表面发生的冲突。

七人走在校园路上，偶尔会捕捉到周围同学投来的异样目光，细碎的窃窃私语随风飘进耳朵。

“现在我们处境被动。”贺峻霖走在林荫道上，低声说道，“只要我们靠近状态异常的同学，就容易被当成挑起矛盾的一方。深渊不需要出手，流言就已经帮它筑起一道墙。”

宋亚轩持续释放感知，神色越来越凝重：“浅层浸染的人数还在上涨。大多只是短暂情绪放大，吵架、低落、无端烦躁。可如果继续扩散，迟早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江屹。”

回到沈知予的办公室，窗帘半拉，隔绝外面刺眼日光。

桌面上摊开几张从旧档案里翻拍的图纸，线条潦草，画着一台结构复杂的仪器。

“这是初代实验室留下的情绪共鸣干扰装置。”沈知予指尖点在图纸上，“当年实验室为了抑制裂隙溢出的精神波动研发出来的。它不会消灭深渊，但是可以大范围震荡空气中漂浮的精神丝线，削弱丝线的粘附力，延缓浸染扩散。”

严浩翔俯身仔细端详图纸上的线路与构件：“原件早就毁在旧实验楼那场事故里，零件大多损毁遗失。”

“但图纸完整保存了下来。”沈知予说道，“我们可以利用学校实验室现存器材，复刻一台简易版本。不需要达到当年完整功率，只求能够压制校园内飘散的丝线。”

马嘉祺看着图纸上标注的备注，眉头轻轻蹙起：“图纸这里写了，装置启动，需要精神意识作为驱动源，普通电力不足以支撑精神层面的震荡。”

这便是最大的代价。

机器硬件可以用电，但是想要产生能够干涉精神丝线的波动，必须有人输出自身精神力作为媒介。

“单独一个人承受，精神负荷会极其恐怖，很容易造成永久性精神损伤。”张真源目光扫过图纸批注，“图纸记载，多人羁绊共鸣分摊压力，可以降低单人伤害。”

丁程鑫抬眼：“也就是我们七个人。手链把我们的意识羁绊绑定在一起，刚好适合做驱动源。”

办公室陷入短暂安静。

这不是战斗对抗怪物，是主动把自己的精神敞开，去对抗弥漫在空气里的无形丝线。装置运转过程之中，空气中海量负面情绪碎片，会反向回流到驱动者的意识里。

“风险明摆在这里。”严浩翔客观陈述，“简易复刻版稳定性未知。一旦过载，所有人都会被海量负面情绪冲击，陷入幻境、精神透支，甚至意识昏迷。”

“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刘耀文攥紧手掌，“再放任丝线扩散，会出现更多像江屹一样的受害者。等到集体猜忌形成，深渊力量暴涨，那时候代价会更加无法承受。”

贺峻霖轻轻呼出一口气：“至少羁绊可以分摊伤害，比单人驱动安全得多。”

几人商议之后，敲定方案。接下来两天，利用放学后的时间，悄悄在废弃理化实验室拼凑复刻这台共鸣干扰装置。沈知予负责打掩护，调配可用器材。

就在计划初步敲定之时，宋亚轩猛地睁眼，脸色骤然一变。

“江屹！他身上丝线，又在剧烈躁动！”

刘耀文心头一紧。

手机几乎同一时刻震动，是二班同学发来的紧急消息。

【不好了，江屹把自己锁进教学楼顶楼天台了，情绪很激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几人不再多言，快步冲出办公室，朝着教学楼顶楼狂奔。

顶楼天台门，被从内部死死抵住。门外已经围过来几名老师和学生，拍打着铁门大声呼喊，门内只传来江屹压抑又激动的声音。

“你们不要过来！所有人都想改变我的想法，所有人都不相信我！”

被深度扎根的丝线不断放大绝望与委屈，虚假记忆层层堆叠，已经将他逼到崩溃边缘。

“把门撞开！”值班老师急得大喊。

“不要硬闯。”丁程鑫立刻上前拦住，“刺激到他，后果不堪设想。”

天台铁门厚重，强行冲撞需要时间。宋亚轩闭起双眼，尝试隔着门板释放温和的精神安抚。

可缠绕江屹身上的丝线已经盘根错节，牢牢锁住他的意识。外来的安抚波动刚靠近，就被汹涌的偏执情绪直接弹开。

“没用。”宋亚轩额头渗出细汗，“丝线已经几乎和他的意识融为一体。强行剥离等于撕裂他的精神。”

刘耀文走到铁门边上，隔着门板开口，声音尽量平稳，不带争辩：“江屹，是我，耀文。我不和你争论谁对谁错，我只想听一听，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门内安静几秒，传来江屹带着哭腔的声音：

“你们一直说我记忆是假的……可是那些画面清清楚楚就在我脑子里。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否定我。”

“我相信你的感受是真实的。”刘耀文放缓语调，不去反驳他的记忆，“感受不会骗人，只是造成这份感受的源头，并不是你以为的那件事。你不用强迫自己立刻相信我们，你先过来，不要待在危险的地方。”

深渊借丝线在江屹心底不断灌输绝望，一边放大他的痛苦，一边悄悄向门外的七人传递压力。它就是要逼迫他们做出两难选择——要么硬闯，可能激化悲剧；要么原地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好友沉沦。

马嘉祺抬手，手链微光轻轻贴在铁门之上，微弱的羁绊力量一点点渗透进去。只能做到稍微压制丝线狂暴程度，却无法根除。

天台里面传来脚步挪动的声响，听不清他是靠近边缘还是远离。

“耀文，你们是不是真的想要救我。”江屹的声音隔着铁门飘出来，“还是，你们只是想要证明，你们才是对的。”

这句话，像一根刺。

刘耀文胸腔发闷，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内心确实无比想要证明真相，可这份初衷，已经被深渊扭曲，变成了对方眼中的控制欲。

就在僵持之际，严浩翔低声开口：“不能继续耗在这里。天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我们的共鸣装置，必须尽快组装完成。只有大范围削弱丝线浓度，江屹身上的缠绕才有松动的机会。”

门外围观的学生越聚越多，议论声四起。不少人看向七个人，眼神里充满怀疑。流言已经生根，很多人潜意识里，已经把这场危机，和他们几个人的出现联系在一起。

丁程鑫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快速安排：“耀文继续在门外稳住江屹情绪。宋亚轩持续感知内部丝线动向。剩下我们，想办法疏散围观人群，同时尽快推进共鸣装置的复刻。”

明媚白日之下，天台铁门隔绝生与死。

深渊不用挥舞利爪，仅仅依靠人心的偏执与误解，就制造出眼前的困局。空气中无数透明丝线依旧悠悠飘荡，等待更多心灵，成为它新的宿主。

第五十六章 完

下一章预告：众人一边安抚天台的江屹，一边连夜赶工组装共鸣装置。复刻过程出现零件难题。装置初次试运行，巨大精神反噬袭来，七人集体承受负面情绪洪流冲击。江屹的危机迎来转折点，深渊设下新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