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春暖花开。
御花园的梅树下,张真源倚在软榻上,气色好了许多,虽然依旧清瘦,却有了血色。他的嗓子好了大半,虽然不如从前清亮,却能正常说话了。
宋亚轩放下手中的奏折,走到他身边坐下,顺手将他微凉的手攥入掌心。

“在想什么?”(低声问,语气宠溺)

(侧头看他,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在想,今年的花,开得真好。”
宋亚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窗外的花正在茂盛的绽放着,他俯身,在他眉心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坚定

“嗯,梅花虽好,却不及你半分。真源,往后余生,朕的江山与你,皆不负。”
张真源笑着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那年御花园的惊鸿一瞥,那年的悬崖绝壁,那年的工坊地狱,终究是换来了这一世的岁月静好。

因为太少了,再给大家加点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自从张真源嗓子好转,能发出些许音节后,宋亚轩那点“显摆”的心思便藏都藏不住。他不仅要办宴,还特意下了旨意,让六宫妃嫔、命妇乃至曾经在那座工坊附近有过任职记录的官员家眷,统统入宫赴宴。
御花园临水的观澜台上,丝竹声声,觥筹交错。
张真源穿着一身月白云纹锦缎凤袍,坐在宋亚轩身侧。他气质清冷,即便如今气色红润了些,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感依然让那些想要上前奉承的命妇们望而却步。
席间,李卫的夫人与几位昔日工坊官员的家眷坐在一起。她们看着高台之上的张真源,眼神里满是鄙夷与幸灾乐祸。

(用帕子掩着嘴,压低声音,却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瞧见没?那就是皇后?听说在那工坊里呆了一年,人都傻了,还是个哑巴。咱们老爷当初还说,那就是个扫把星,克死了咱们李大人(指李卫),如今倒成了正宫娘娘,真是笑话。”

(旁边一位苏夫人附和道)“可不是嘛。听说皇上为了她,连嗓子都要太医保养。可你们瞧,开宴这么久了,她一句话都没说,怕不是真的废了吧?皇上这般恩宠,也不过是怜悯罢了。”
这些话,顺着风,飘飘悠悠地传到了临近的内侍耳中,内侍刚要呵斥,却被宋亚轩一个冷淡的眼神制止了。
张真源回握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示意他别动怒。他神色平静,甚至端起面前的白玉酒杯,抿了一口清酒,那从容的姿态,反倒让那几个嚼舌根的夫人觉得自己像是跳梁小丑。

(见状,以为张真源是怕了,胆子更大了些,故意提高音量道)“有些人啊,就是没福气。就算攀上了高枝,那也是个只会喘气的摆设。若是聪明些,当初就该死在悬崖底下,何必如今这般……唔!”
她话音未落,一道清冷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聒噪。

李夫人!
仅仅四个字,音色虽不如少年时期那般清脆,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仪,如冰泉击石,清冽入骨。
整个观澜台瞬间安静了下来。丝竹声停了,交谈声止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高台之上。
李夫人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满脸的不可置信。她刚才听到的……是那个哑巴皇后在说话?
张真源放下酒杯,目光淡淡地扫过李夫人那张涂脂抹粉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令人胆寒的弧度。

“本宫念你丧夫不久,不欲与你计较。”(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你口中的扫把星,克死的可是你的夫君;你眼中的摆设,如今却是母仪天下的国母。李卫苛待工匠,私吞官银,更是构陷于我……这些账,本宫虽大病初愈,却还没忘。”
他每说一句,李夫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适时地开口,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皇后病愈后首次开口,乃是祥瑞。李夫人出言不逊,冲撞凤驾,来人,掌嘴二十,逐出宫去。”

是!

“不!不可能!她是哑巴!她怎么可能会说话?!”(疯了一样尖叫着挣扎,直到被侍卫拖走,那凄厉的叫声还在御花园回荡)“皇上!皇上饶命啊!皇后娘娘饶命啊——”
张真源看着那狼狈远去的背影,神色未变,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似乎觉得吵闹。

(见状,立刻挥手屏退左右,亲自倒了杯温热的蜜水递到他唇边,柔声道)“嗓子累不累?别理那些腌臜货色,喝点水润润。”
底下的文武百官和命妇们早已惊得目瞪口呆,随即纷纷反应过来,齐齐起身,恭敬地跪拜在地,山呼万岁。

“皇后娘娘凤体康健,乃国之大庆!”

“娘娘金口玉言,威仪天成!”

(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又转头看向正一脸痴迷盯着自己的宋亚轩,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亚轩,你让他们起来吧,跪着怪累的。”
这一声带着点娇嗔意味的“亚轩”,虽然音量不高,却再次让在场众人心中剧震。皇上竟允皇后直呼其名?!

(却像是听了天籁之音,眼底笑意荡开,眼尾泛着点点星光。他挥手示意众人平身,随即凑近张真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不累。真源,你方才的样子,好看极了。”

(他顿了顿,坏心地补了一句)“不过,你方才说‘本宫’,怎么不说‘我’?朕想听你叫我。”
张真源耳根一热,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却没有丝毫威慑力,反倒像是在抛媚眼。他转过头,不再理他,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宴席散后,宋亚轩抱着张真源回寝宫的路上,还在回味。

“真源,你再叫一声。”

……

“就叫一声,刚才那个调子,带着点冷意的那种。”

“宋亚轩,放我下来!”

“好好好,不放不放,抱着才好。哎,真源,你嗓子好了,以后是不是就能天天在床上给朕唱小曲儿了?”

“……闭嘴!”
夕阳西下,龙袍与凤袍交叠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曾经那个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哑巴皇后,终于在他的帝王怀里,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声音,也撕碎了所有试图掩盖真相的虚伪面具。
这世间,再无人敢轻视他一声。因为他的声音,便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