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中道气空

第四十二章：铃中道气空

黑白交织的淡色道气顺着林砚周身漫开，只留一个挺拔的身形轮廓在暮色里浮动，任谁看过来都只能模糊见个大概，半分辨不出他的样貌。

他反手握住那柄凝着亮银色雷光的五雷符剑，从村口刚清完漏网的几只散妖，便从村东头第一户人家的院墙翻进去，踩着暮色往村西头的方向扫，脚下没半分停顿，要把整个青槐村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彻彻底底清一遍，绝不能留半只妖兽闯到村民家里。

刚落到老木匠家的院子里，正撞见两只猾褢张着尖牙往老两口身上扑——老头举着刨子挡在老伴身前，胳膊已经被妖兽的爪子刮出了血印子，眼看着就要被那腥气喷到脸上。林砚手腕一翻，雷剑劈出一道细碎的银白电花，“咔嚓”两声就把扑在最前面的两只妖兽劈成了飞灰，另一只手随意往身侧一抬，系统空间里飞出来的火燎符“啪”地贴在刚要钻窗的第三只妖兽背上，没有半分温度的黑白冷火瞬间裹住它的全身，连半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化成了灰。

老木匠攥着刨子的手都在抖，跟躲在他身后的老伴面面相觑，嘴张了半天只蹦出来半句：“这、这是哪来的活神仙？”

他没多停留，翻院墙就到了隔壁李婶家，刚落地就听见卧室里传来压抑的哭声——李婶被妖兽一爪子挥得摔在地上，剪刀早掉在了一边，那只猾褢正弓着背往床底凑，床底下还缩着她刚满七岁的小孙子。

林砚指尖一弹，一张燃着黑白火苗的符纸精准钉在妖兽的后脑勺，冷火炸开的瞬间，他伸手把吓得连哭都不敢哭的小孙子从床底捞出来，轻轻放到腿都软了的李婶怀里，没说一个字，转身又翻出了院子。

身后的李婶看着他消失在院墙上的背影，眼泪“啪嗒”就砸在了孩子的后背上，连句完整的“谢谢”都没来得及喊出口。

巷子里还有妖兽嘶嘶的叫声在往深处飘，林砚握着雷剑的手没半点抖，身侧还在不断飘出一张张泛着黑白柔光的符纸，脚步稳稳地往村子更深处走，手里的雷剑又劈出一道亮得晃眼的银白雷光，又一户人家的妖兽倒在了剑下。

他还在一户一户地清，满村躲在门缝里偷看的村民，只看见那道被黑白雾气裹着的身影在院墙间飘来飘去，每一次黑白火光亮起，就意味着又一只怪物被收拾干净，那股临危不乱的稳劲儿，像块沉在所有人心里的定海神针，把刚才还乱成一团的村子，一点点给稳了下来。

……

赵清沅攥着三清铃，沿着墙根跌跌撞撞往家跑，一路晃着铃把拦路的小猾褢全定在原地，没半分阻碍就撞开了赵家的院门。1

堂屋的门“哐当”一下被拉开，老太太第一个扑上来攥住她的手，指尖都在抖，上下摸了个遍见她没伤着，眼泪“唰”就下来了：“我的乖乖啊可算回来了！外面那乱哄哄的是什么东西啊！”老爷子也急得在原地转，嘴里不停念叨“清沅可别出事”。

赵父的目光却先落在了她身上——山涧凝露佩、柏木清秽串，还有她手里攥着的三清铃，三样全是林砚的法器，连她脖子上原本的阴阳鱼都被补了满满一层道气，亮得晃眼。他和赵母对视一眼，俩人心里瞬间就定了：这孩子是真把清沅放在心尖上，半分风险都舍不得让她沾，这女婿，他们是一百个一千个满意。

赵母赶紧给她递了杯热乎水压惊，先开口问：“清沅，清砚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没回来，”赵清沅喝了口水，声音还有点发颤，“他让我先跑回家，自己留在村里，挨家挨户清剿那些妖兽去了。”

这话刚落，老爷子手里的拐杖“咚”地就往地上一杵，脸瞬间就白了：“啥？他一个半大孩子去对付那些怪物？那不是去送命吗！这、这可怎么好！”

老太太也跟着慌了神，抓着赵清沅的胳膊就急：“这孩子咋这么莽撞啊！那些东西看着就凶，他一个人怎么扛得住啊！”

赵父赶紧抬手按住两位老人的肩，刚要开口安抚，就听见院墙外传来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的嘶吼——那根本不是普通小妖兽能发出来的动静。

那嘶吼刚落，就听见“轰隆”一声震得房梁发颤的巨响，赵家的院门连带着半面院墙，直接被巨力撞得塌了半边。

堵在院子里的猾褢王足有一辆小轿车那么大，灰毛硬得像淬了铁的钢针，眼窝里翻着刺目的猩红凶光，粗得像房梁的尾巴扫过院角的石磨，直接把半吨重的石磨扫得滚出老远，满院子都是它散出来的腥风，压得人连胸口都喘不上气。它的目光扫过挤在堂屋门口的一家人，喉间滚出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的嘶吼，拖着沉重的步子就往台阶的方向挪，每踩一下，地上的青砖都要裂出一道缝。

赵清沅几乎是本能地把手里的三清铃往死里摇，从村口往家跑这一路，她隔几步就要晃一下铃定住扑过来的小妖兽，铃里林砚刚灌的道气早耗得只剩不到一半。往日里清越得能镇住邪祟的铃声，此刻撞在这只妖兽王身上，只让它庞大的身躯极不耐烦地顿了半秒，连凶性都没压下去半分——更何况这铃本就是要林砚亲自催动才能发挥全力，借赵清沅的手，那点微薄的余威，对这只猾褢王来说，跟被蚊子叮了一口没任何区别。

它只甩了甩脑袋，就把那点铃声的影响甩得一干二净，抬起来的巨爪泛着冷得刺骨的尖光，直冲着挤在门口的一家人狠狠落了下来。老爷子老太太吓得连尖叫都发不出来，赵父把妻儿老人死死护在身后，顺手抄起的顶门杠刚举到半空，就被那股劲风掀得脱手飞了出去。

而铃里最后一点残剩的道气，也在这时候彻底耗空，三清铃发出一声普通的铃音，再也发不出能镇住邪祟的铃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