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都市  三清铃动万妖臣服 

影院中的事情

铃动万妖伏

第二十六章:影院中的事情

“各位老师争的,无非是两件事。”他的声音不高,却刚好盖过了满室的嘈杂,“第一,《道德经》‘天地不仁’,到底是讲天地本就无善无恶,还是以‘不干涉’为最大的仁;第二,《清静经》的‘遣欲’,是教人躲去深山避世,还是在人堆里守得住本心。”

满屋子的声音猛地停了。

刚才吵得最凶的周教授,握着钢笔的手都顿在了半空——这两个点,正是他们从半小时前争到现在的核心,半分不差。

林砚随手翻开桌上那本翻得卷边的《宋版道德经注》,指尖落在“刍狗”那两个字上,从马王堆出土的帛书残片,到近代道教民俗的田野调查记录,甚至连观里老道长传下来的、没刻进正统注本的口传释义,都讲得条理分明。既没否定老教授们的学术观点,也没顺着极端的说法往偏了走,末了抬眼扫过满座的人,语气平静:“公开课不是给你们开的学术闭门会,不用抠注疏里的一字半句。就讲十个字——心不被欲牵,行不越底线。几千个学生听完,知道做人要守分寸,这课就没白开。”

会议室里静了足足三秒。

周教授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啪”地一声,把钢笔往桌上一放,直接冲旁边的人摆了摆手:“别争了别争了,就按他说的来。”

刚才还满脸不服的教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再提“太年轻”的话头,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会议室,瞬间就安安稳稳落了地。

会议室的气氛刚松下来,窗外的日头已经爬过了行政楼的尖顶,落在摊了满桌的古籍上,把泛黄的纸页晒得暖融融的。

周教授捻着刚泡开的碧螺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桌角摸出个封皮磨白的线装本,“啪”地拍在林砚跟前:“小子,有本事你给我说说,这卷《太上老君内观经》里的‘心起于欲,念生于境’,注本里翻来覆去都是空泛的道理,真落到日常里,该怎么给学生讲?”

满屋子的人又瞬间静了,都盯着他——这可是道教经典里出了名的难讲,讲浅了像心灵鸡汤,讲深了又像故弄玄虚,这帮老教授卡了快一周都没捋顺。

林砚指尖在《太上老君内观经》的线装本上轻轻点了点,抬眼时语气是漫不经心的平实,半点听不出是在说自己的事:

“就说我昨天在影院撞见的小事。最后排坐了一对小年轻,放到最吓人的镜头突然切出来的时候,女生‘唰’地就往男生怀里缩,眼泪都在眼眶里打晃,前排好几个人回头,都捂着嘴笑,说现在的小情侣也太会在公共场合秀了。”

他顿了顿,嘴角牵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但我坐得近,看得清楚——那女生全程攥着那个男生的衣服,指节都捏白了,根本不是故意撒娇。就是黑灯瞎火的,突然被吓狠了,下意识往身边唯一熟悉的人身边躲而已。”

“其实这就是《内观经》里说的‘心起于欲,念生于境’。旁人眼里看见的‘暧昧’,是旁人的视角给这件事套上的滤镜,也就是所谓的‘境’;而当事人慌到发抖的真实情绪,才是‘心’本身。

现在的学生也是一样,刷到别人的生活就跟着焦虑,听见几句旁人的评价就内耗,大多是被外界的声音、外界的眼光凑成的‘境’牵着走,忘了自己当下最真实的感受是什么。能把这层外界的滤镜剥开,自然就不会被乱七八糟的东西搅得心神不宁。”

“妙啊!”周教授猛地拍了下大腿,手里的茶杯都晃出半杯茶,“我翻了三十年注本,头一回听见有人把这话说得这么透亮!”

旁边的教授们也跟着连连点头,刚才还藏在眼神里的不服气,这会儿全变成了实打实的认可,你一言我一语地跟他聊起公开课的细节

会议室的门刚在身后合上,走廊里还飘着没散的茶香,几个老教授就凑上来拦着他问细节——有的问他手里那本没注本的《清静经》藏本从哪来,有的拉着他约周末去道观看古碑,林砚耐着性子一一应完,刚要往楼梯口走,手腕就被人轻轻按住了。

是王副校长身边的正校长,手里还攥着个印着校徽的笔记本,冲他递过手机:“来,加个微信,以后学校有相关的文化活动,也好找你对接。”

等好友申请通过,校长才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老王之前去青云观请你,回来跟我念叨了好久,说清砚道长年纪轻轻就对道教的许多经典有深刻的理解,我那时候还半信半疑,加上上次在食堂第一次见你,只觉得是个性子稳的孩子,今天算是彻底服了——是我小看现在的年轻人了。”

说话间就走到了食堂门口,校长摆了摆手:“我就不跟你一起吃了,知道你们年轻人不爱跟长辈凑一桌,快去吧。”

林砚端着餐盘刚找了个空处站定,指尖悄无声息捏了个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气感扫过整个食堂,没两秒就精准落到了靠窗的那一桌。他端着餐盘走过去,刚在桌边站定,赵宇哲嘴里还叼着半块排骨,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就喊:

“耶!姐夫!昨天跟我姐逛得怎么样啊?”

这一声喊得整桌人都顿住了,苏晚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张磊、林晓晓几个凑在一起的脑袋齐刷刷转过来,六张脸摆得整整齐齐,全是明晃晃的吃瓜表情,直勾勾盯着他。

林砚端着餐盘的手都晃了半下,差点没端稳,轻咳了两声压了压乱掉的呼吸,连忙扯过话题:“后天学校有道教文化的公开课,你们几个到时候去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