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公开课的商议
赵清沅看着沙发上坐得笔直、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爸妈,刚换拖鞋的动作都顿住了,后颈还残留着江风吹过的凉意,耳尖先不受控地红了半截。
赵母几乎是立刻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踩着拖鞋几步凑到她跟前,拉着她的胳膊上下扫了两眼——看见她领口露出来的、原本挂在林砚脖子上的阴阳鱼玉佩,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声音压得又急又轻:“我的乖女儿!你俩这是……发展到哪一步了?真去酒店了?”
“妈你胡说什么呢!”赵清沅脸“唰”地红到了耳根,赶紧把领口往回扯了扯,攥着她的手往客厅里带,“我俩就是逛了文创街、看了个电影,最后沿着江边走了半圈,他刚把我送到门口。”
赵父也紧跟着凑了过来,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眉头皱得又紧又急:“就这?那怎么折腾到快凌晨一点?我跟你妈都在这儿等得快打盹了,你可别跟我们打马虎眼啊。”
赵清沅被他俩盯得浑身发毛,只能乖乖坐到沙发上,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掰碎了说——从巷口捏面人摊子他主动给自己买小老虎,到银饰店俩人互相挑素圈,再到电影院里撞见厉鬼、他顺嘴认下“女朋友”,最后江边超度完鬼,他把贴身的阴阳鱼玉佩摘下来给自己系在脖子上,连最后走在路上被他勾着指尖的细节,都没敢漏半句。
她说得越细,赵母脸上的笑意就越藏不住,等听见“他把玉佩给我了”的时候,直接拍着大腿乐出了声,转头就戳身边赵父的胳膊:“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这孩子靠谱!连贴身的法器都敢给清沅,这不是摆明了认定人了吗!”
赵父也跟着点头,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脸上的紧张早就散得一干二净,只剩满脸的满意:“电影院那事也处理得稳当,没咋咋呼呼的,还知道护着你,这孩子确实是个能托底的。”
俩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夸林砚,赵清沅攥在兜里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她掏出来一看,屏幕顶栏弹出来的是个刚存的新好友——备注还停留在“清砚”,头像是个空白的浅灰,消息就短短一行:“刚上车,你早点睡。”
她指尖蹭了蹭刚加上没俩小时的好友头像,想起是刚才在电影院取票机前,俩人凑在一起扫购票码的时候,顺理成章互加的微信,连通过验证的提示音都还热乎着。
赵母凑过来瞟了一眼,看见是林砚的消息,立马笑着往她手里塞了杯温牛奶:“快回快回,别让人家等。”
赵清沅低着头,指尖在输入框删删改改半天,最后只敲了两个字发过去:“好。”
窗外的夜风吹得别墅院子里的香樟树叶子沙沙响,沙发上的爸妈还在絮絮叨叨地夸人,她盯着刚发出去的消息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心口温凉的玉坠,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连耳朵尖的热度都没消下去。
……
第二天晨光刚漫过江南大学教工小院的青瓦檐,林砚就已经把院角的铜盆接满了清水,指尖捏着柏枝沾了露,顺着三清铃的铃身轻轻拂过。等把早课的《清静经》诵完最后一句,熟悉的机械音准时在脑海里跳了出来:
【叮——今日签到地点:江南大学教工小院】
【签到成功!奖励:《玄门公开课答疑手册》,内含近百条高校师生高频玄学疑问的标准应答模板,完美适配“相信科学”的公开场合表述逻辑,附赠教授圈层社交话术包一份;基础锻体术熟练度+3】
奖励刚落进识海,林砚低头扫了眼身上的衣服——不是昨天赵家父母塞给他的烟灰色衬衫,是他昨晚送完赵清沅,特意绕了三条街、逛了四家古风店才淘到的藏青色道袍。针脚是老手艺人才有的密实感,暗纹里织着极淡的云纹,袖口收得利落,既不会像观里的旧道袍那样拖拖拉拉,又完全是正经道门的规制,穿在身上站在小院的老槐树下,风一吹衣摆晃,半点没有常服那股陌生的局促感。
教工小院的门刚被敲响第三下,林砚就已经把叠得整整齐齐的道袍袖口理平了。门外站着的王副校长攥着个皱巴巴的会议议程,脸上的神色有点急,看见他一身藏青道袍站在槐树下,反倒先松了半口气:“可算把你等着了,快跟我走一趟行政楼会议室,那帮老教授吵了快半小时了。”
林砚没多问,把刚擦干净的三清铃往腰上一挂,跟着人往行政楼走的路上才听明白:后天的公开课要定“道教文化与当代社会”的核心议题,几个搞古典文献、宗教学的教授凑在一起抠细节,从《道德经》的断句吵到《清静经》的传承,有人说要往“哲学思辨”上靠,有人坚持要保留传统修行的内核,争到最后谁都压不住谁,王副校长才一拍板,直接来请这个正主过来定调子。
行政楼三楼的会议室门刚被推开,满屋子飘着的浓茶味和争执声,先裹着冷气扑了过来。
长条会议桌旁坐了一圈人,从江大校长到文学院、哲学院的资深教授,个个都是在学术圈里说一不二的人物,此刻却围着摊了半桌的古籍影印本,争得面红耳赤。有人拍着《道德经》的注本喊“‘天地不仁’本就是道家的冷峻思辨,非要往仁善上圆,就是丢了根”,另一边的老教授直接把《清静经》的抄本摔在桌上:“按你那讲法,公开课就得变成劝退课,让学生都去山里隐居?”
王副校长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满屋子的目光瞬间齐刷刷扫过来,当看见站在他身后、一身藏青道袍的林砚时,刚消下去的争执声又冒了个头。坐在主位的、搞了四十年道教文献的周教授直接皱起了眉,钢笔在桌面上敲得哒哒响:“王校,这就是你说的能来定调子的人?”
他上下扫了眼林砚清瘦的身板,语气里的轻视半点儿没藏:“我们这帮人翻《道藏》的时候,这孩子怕是还在念初中。让个十九岁的小孩来给我们定公开课的内容,传出去,江大的脸往哪儿搁?”
周围立马有人附和,话里话外全是“太年轻撑不起场面”“怕不是靠网上的热度凑数”,连王副校长都被说得有点发僵,刚要打圆场,就见林砚径直走到摊满古籍的桌前,指尖在两本吵得最凶的影印本上各点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