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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院中的厉鬼

铃动万妖伏

第二十三章:电影院中的厉鬼

俩人从医院出来没打车,就顺着沿街的香樟树影慢悠悠晃。九月的风裹着路边糖水铺的桂花香气,把正午的暑气揉得软了大半,没走十分钟就拐进了老城区藏得很深的文创街。

街两边全是开了好些年的小店,有捏面人的老师傅蹲在店门口,竹刀转两下就捏出个圆滚滚的小老虎,赵清沅盯着玻璃柜里的摆件看了半天,指尖刚碰到玻璃又不好意思地缩回来。没等她开口,林砚已经转身去结账,刚把小面人递到她手里,就见赵清沅悄悄从包里摸出个刚编好的、歪歪扭扭的红绳小老虎挂饰,红着脸塞到他掌心:“我、我昨天编的,刚好跟这个面人凑一对。”

接着又逛了手作银饰店,赵清沅对着一对刻着小祥云的素圈发愣,林砚拿起细款的那根,绕着她垂在肩前的长发比了比,刚要付款,就被她轻轻拽了拽袖口——她指尖捏着另一根宽一点的、刻着八卦纹的素圈,耳朵尖红得要滴血:“这个……跟你身上的玉佩很配,我想给你也买一个。”

晃到江边的时候刚好是傍晚,落日把江面染成暖融融的橘色,岸边的晚风市集刚支起摊。赵清沅蹲在卖干花标本的摊子前挑了半天,把一片压得平整的银杏叶标本,偷偷夹进了林砚的外套口袋里;而林砚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替她挡着往来推挤的人流,手里拎着刚买的、她之前随口提过一句的桂花糕,还悄悄把刚才她塞过来的红绳挂饰,系在了刚收进系统空间的储物锦囊上。

等俩人晃到商圈的电影院门口,天已经擦了黑。赵清沅攥着喝了半杯的冰奶茶,杯壁凝的水珠沾得指尖发潮,她盯着电子屏犹豫了快三分钟,其实早就看清了鬼片的场次,却故意装作手滑点错,红着脸小声说:“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咱们换一个也行……”

话刚说完,就看见林砚接过取票机吐出来的票,指尖扫过“最后排情侣座”的字样,眼底藏着点很浅的笑意:“没事,就看这个。”

进了影厅灯光一暗,银幕刚炸起尖锐的音效,赵清沅就借着被吓到的由头,轻轻往他这边挪了挪胳膊;而林砚也没拆穿,悄悄把扶手抬了起来,任由她的指尖蹭过自己的手腕,两个人都没说话,黑暗里的距离,早就在一路的你来我往里,悄悄缩成了零。

影厅里坐得稀稀拉拉,没几对情侣,大多是被爸妈牵着手、攥着爆米花桶坐不住的小不点,有挽着老公胳膊、凑在一起小声吐槽剧情的中年夫妻,还有被老伴拽来凑热闹、戴着老花镜盯着银幕眯眼睛的老人家。最后一排空荡荡的,从头到尾就只有林砚和赵清沅两个,连隔壁座都空着三个位置,跟前面的热闹隔出了一块安静的小天地。

银幕上的女鬼刚从井里爬出来,背景音炸得人耳膜发嗡,明明影厅空调开得刚好,却不知道从哪漫上来一股刺骨的凉意,前排一个男生搓着胳膊骂骂咧咧:“我靠这空调开零下了?冻死老子了。”

赵清沅也缩了缩肩膀,鼻尖都凉得发僵,下意识就往林砚的方向又靠了靠,胳膊几乎贴在了他的胳膊上。借着银幕晃过来的惨白亮光,她眼尖地瞥见林砚领口露出来的玉佩——原本冷白温润的阴阳鱼,此刻竟黑得像浸了墨,连半点玉色都看不见了。

她心脏猛地一跳,指尖攥得衣角发皱,凑到林砚耳边,用气声轻轻问:“你的玉佩……怎么全黑了?”

话音刚落,身侧的林砚忽然偏过了头。

赵清沅的呼吸瞬间就顿住了。黑暗里他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温热的呼吸擦着她的耳尖扫过来,带着点刚才买的桂花糕的甜香,她的耳尖瞬间烧得发烫,连刚才冒出来的那点寒意都忘了大半,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连动都不敢动。

林砚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温温的气音蹭过她的耳廓:“清沅,这个是阴阳鱼玉佩,是件法器。它有两个用处,一是能缓冲攻击,二是只要它一变黑,就说明附近有非人的东西在靠近。”

赵清沅的脸“唰”地就白了,抓着林砚袖口的手都在发颤,用气声接话:“那现在它变成这样,岂不是就说明……”

“不错。”林砚轻轻打断她,声音里半点慌意都没有,反而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松弛,“这影厅里,确实有一只厉鬼。不过没事,它只要不害命,也不来打扰我们,就随它待着。”

奶茶杯壁的凉意刚蹭到指尖,赵清沅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身侧的空位——那本该空无一人的座位上,正蹲着只青面獠牙的厉鬼,黑洞洞的眼窝直勾勾盯着她,血红色的长舌垂到胸口,血盆大口正对着她的后颈,离她的肩膀不过半尺远。

这一下是实打实的魂都要飞了,她连尖叫都破了音,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嗷”的一声就直直窜进了林砚怀里,胳膊死死搂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连头都不敢抬。

几乎是同时,林砚眼神一沉,揽着她后背的手稳得纹丝不动,另一只手凭空一抓,精准攥住了那只刚要扑过来的厉鬼的后颈,手腕狠狠一拧就把人按在了脚下的地毯上。左脚踩住厉鬼的躯干,右脚精准碾在它张开的嘴上,尖牙被咬得咯吱作响,半点凄厉的声响都发不出来。

前排的人全被这声尖叫引了过来,齐刷刷回头往最后排看。林砚怀里还缩着抖个不停的赵清沅,脚底下死死按着扑人的厉鬼,脸上还能扯出个半点不慌的抱歉笑,对着众人摆了摆手:“抱歉抱歉,我朋友胆子有点小,被鬼片吓着了。”

前排那个挽着老婆的大哥立马接了茬,笑着冲他挤眼睛:“小伙子,带女朋友来看电影就带女朋友,还嘴硬说什么朋友啊!”

周围的人立马跟着哄笑起来,还有人吹了声口哨。林砚顺着话头就点头,声音亮得刚好能让怀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是是是,我女朋友胆子小,给各位添麻烦了。”

缩在他胸口的赵清沅,听见“女朋友”三个字的瞬间,连后背的抖都停了。脸上的温度烧得能煎鸡蛋,刚才被厉鬼吓出来的冷汗,全变成了烫人的热意,她把脸埋得更深,手指攥着他的衬衫衣角,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听见他胸腔里的心跳,跟自己的,撞得一模一样响。

脚底下的厉鬼还在呜呜地挣,林砚碾着它的脚轻轻用了点力,用气声凑在她耳边,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别怕,它被我踩得动不了了,咱们等散场再收拾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