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他们送完材料回来以后,没有任何一家报纸见报。
林晓他们在密室里等着。第一天,老太太从杂货铺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张报纸。头版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关于港口货运量的例行报道,还有一段关于市政工程的简讯。林晓把报纸翻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关于三家案子的字。他又翻到第二版、第三版,甚至连广告栏都看了,还是没有。
第二天,老太太又带回来一张。还是没有。头版上换了一条关于天气的报道,说最近可能有雨,提醒渔民注意出海安全。林晓把报纸折好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第三天,LK06坐不住了。他戴上帽子,从后门出去,去了罗马。他找到报亭的人,问那三家报社的情况。报亭的人说第一家本来要发,稿子已经排好了,版面都留出来了,总编在见报前一个小时撤了稿。第二家的稿子根本没写完,那个年轻记者被叫去谈话,回来之后就没有再提这件事。第三家的女编辑被调了岗,去了一个不相关的版面,她的稿子被搁在了一边,没有人再看。
“全部压下了。”LK06回到密室之后说。“三家的人比我们快。稿子到了报社,还没上印刷机,就被拦下来了。记者上面有总编,报社上面也有更高层次的人。”
“最终谁说的话呢?”
“不知道。但三家在那不勒斯经营了几十年,罗马的关系网比我们想的深。费拉里只是一个副部长,他上面还有部长,部长上面还有人。材料到了记者手里,记者写了,但发不发是总编说了算。总编说不发,稿子就永远发不出来。”
LK05把报纸折好放在桌上。“三家在罗马经营了这么多年,关系网不是一天建起来的。他们能找人顶罪,就能找人压稿。我们递材料的路是对的,但递完了没人发,等于没递。”
“那怎么办?”陈渡问。
“只能等,没别的办法”LK05说。
又过了几天,老太太从杂货铺带回来一张新报纸。头版上有一条短消息:“司法部副部长费拉里因个人原因辞职。三家涉黑家族案已审结。三名被告分别被判处十五年至二十年有期徒刑。”
LK05把报纸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放下报纸。“案子结了。顶罪的人被判了。费拉里辞职,但他没有被追究。三家的关键人物全身而退。”
“判决是什么时候下的?”林晓问。
“报纸上说‘已审结’。”LK05说。“可能是几天前就判了。我们递材料的时候,案子已经在走最后的程序。稿子被压的那几天,判决下来了。他们抢在舆论压不住之前把案子结了。”
“原件还在我们手里,我们在想办法”
“原件能证明三家找人顶罪,但是判决已经生效了。替罪的人认了罪,法院判了,程序走完了。原件再硬,想要翻案不知那年那月!”
林晓站起来。他把克莱因瓶从衣领里拉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眼。瓶子是温的,贴着他的皮肤。他把原件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法律的路走到头了。”他说。“材料递了,媒体压了。司法部推了一个副部长出来顶包堵媒体的口。三大家族有人顶罪。1976年灭门案就这么了了,主谋逍遥法外,绝对不行,此仇必报!”
LK05看着他。“你想怎么办?”
林晓没有立刻回答。然后他看了一眼LK05。“原件留给你们。金属片也留给你们。如果我没有回来,你们带着这些东西去罗马,设法找到大法官,把原件递进去,最终结果如何,只能听天由命了!。”
“你要去哪?”
“那不勒斯。”林晓说。“三家的族长,我亲自去找。”
LK05沉默了一会儿。“你一个人去能行?”
“不行也得行,你们都别跟着,太凶险。”
“你打算怎么找?三家在各自的地盘上,守卫不少,不会让你走近。”
林晓把克莱因瓶攥在手里,感觉瓶身被体温捂得温热。他想起父亲手稿里那段关于折叠时间的文字。折叠时间。把同一个空间里的两个时间点重叠。
“我家的客厅。”他说。“1976年灭门场景的客厅。我把他们带进去。”
LK05没有接话。他看着林晓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点了一下头。“东西留在这里。你走吧。”
林晓把原件和金属片放在桌上。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沓纸和那枚金属片,然后他转过身,从后门走出去。
天还没亮。巷子里没有人。他沿着居民区外面的土路往南走,步子不快,但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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