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四个人从北坡开始封口。
北坡的铁门在半人高的灌木丛后面,门板是铁的,锈得厉害。LK05把门关上,用几块大石头顶住门板,然后把周围的泥土和碎石扒过来堆在门缝上。陈渡从坡上搬来更多碎石,LK06用脚把土踩实。三个人干了大约半个小时,门口堆了厚厚一层碎石和泥土,从外面看只是一片乱石堆,看不出门的位置。
“这个口封了。”LK05说。“下一个,防空洞。”
防空洞那个口在坡地的坑洞里。拱门的顶部昨天被他们扒开过,现在要把整段拱门重新填回去。LK05蹲在坑洞边缘往下看,拱门露出来的部分大约一米多宽,门板已经烂没了,只剩红砖拱券的轮廓。
“用碎石填。填满之后上面盖土。”
陈渡和LK06从坑洞周围搬石头。LK05在下面把石头一块一块塞进拱门里面,从底部往上垒。石头之间的缝隙用碎砖和泥土填实。垒到拱门顶部的时候他爬出来,把坑洞边缘的土坡推下去,盖住填好的拱门。最后从附近铲了几捆野草铺在最上面,看起来和周围的地面没有区别。
“防空洞封了。下一个,泵站。”
泵站离防空洞大约两公里,在一片荒地的中央。泵站的砖墙已经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根混凝土梁架在墙上。方井在墙圈里面,铁板和水泥板昨天被他们盖回去了。LK05检查了一下井口的密封性,然后把周围的碎砖和泥土扒过来堆在水泥板上面。陈渡从旁边搬来几块断墙上的红砖,压在水泥板的边角上。
“这个也封了。最后一个,疗养院。”
疗养院在东南方向。LK05没有走大路,沿着荒地和田埂之间的界线绕行,避开了市府外围的巡逻路线。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到了疗养院东南侧的一片芦苇丛外面。
芦苇丛比预想的密。茎秆高过人头,叶子边缘锋利,走进去之后视线全被挡住了。LK05在前面开路,用手把芦苇分开,脚踩在泥地上。地面是湿的,有水渗出来,没过鞋底。
走了大约十分钟,芦苇丛中间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个水泥砌的方口,大约八十公分见方,管口的边缘长着一圈青苔。管子里很暗,看不到底,但有一股凉风从里面涌出来。
“就是这里。”LK05蹲下来。他用手电照了一下管子内部。“LK04出来的时候走的就是这条排水管。管子从疗养院地下通到水渠口,大约两百米。”
“怎么封?”陈渡问。
“堵管口。石头,砖,泥土。”
LK06从芦苇丛边缘搬来了几块石头。LK05把石头一块一块塞进管口,用脚踩实。陈渡从旁边的泥地上扒了几捧湿泥,填在石头的缝隙里。LK06搬来更多碎石,把管口的上半部分也填满了。最后LK05从芦苇丛边扒了几捆干芦苇,塞在最外面,把管口完全遮住。
“管子有多长?”陈渡问。
“两百米。堵住管口之后,里面的空间变化传不出来。畸变区域扩散到管子末端的时候会被堵住,然后慢慢稳定下来。”
四个人从芦苇丛里出来。LK05站在田埂上,把图纸掏出来最后看了一眼。四个入口——北坡、防空洞、泵站、疗养院排水管——全部处理过了。剩下的是市府地下的B4-07本身,那台装置已经停了,折叠层全部松开,空间正在重新分布。
“封完了。”LK05把图纸收起来。“走吧。”
他们往南走了大约两公里,在一片树林边上停下来休息。林晓靠着一棵树坐下来,把那只铁盒子放在膝盖上。盒子是空的,但他一直抱着,显得很孤独。
陈渡坐在地上,把鞋脱下来晾了晾。LK06坐在旁边,手放在膝盖上,还在抖。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出声。
林晓靠着树干闭了一会儿眼。然后他睁开眼,看着LK05。“折叠层松开了。装置停了。入口封了。接下来怎么办?”
LK05把图纸收起来,看着南边的方向。市府的灯光在黄昏里亮起来了,一片暖白色的光带铺在地平线上。“LK00还在市府里。他知道我们去过B4-07。他会派人来查。”
“我们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LK05说。“但我们可以走。从市府往南,沿着铁路线走,离开这一片。”
“去哪?”
LK05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远处那片灯光,想了一会儿。“LK01说过,贺家的人每两年来一趟。从外面飞过来,待三天就走。他们下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LK01没说具体时间。”林晓说。
“那我们就等。等他们来。看看他们是谁,从哪来,要干什么。”
林晓把铁盒子抱紧了。风从树林里穿过去,把树叶吹得沙沙响。四个人坐在林子里,看着市府的灯光一点一点亮起来,把半边天际线照成了暖白色。4
能看得出来作者大大在人物塑造上格外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