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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修+二合一)

比宝石更珍贵的是你的心

来年三月,长沙的桃花开了的时候,吴老狗和霍仙姑成了亲。

婚礼办在吴家院子里,那棵枣树刚抽了新芽,细嫩的缀满了枝头。院墙上贴了大红喜字,廊下挂了红绸,院子里摆了好几张桌子。解九爷坐在主桌上笑着给两个人递酒,齐铁嘴被安排到最远的那一桌坐着,嘴上嘟囔着“我不就是算了个卦嘛”,人还是笑嘻嘻地跟着灌了好几杯。

霍仙姑穿了一身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吴老狗牵着她拜了堂,拜完了天地拜了高堂,又夫妻对拜。拜堂的时候霍仙姑隔着盖头看见他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掌的距离,她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脸,却听见他呼吸的声音,有一点点急促。

入洞房之后吴老狗掀了她的盖头,红绸底下她的脸被烛光映得红润,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她今天上了妆,比平时更明艳。吴老狗看着她,喉咙有些发紧,半天才说出话来“你今天……真好看。”

霍仙姑朵尖红了。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你今天也挺帅气的。”

吴老狗笑了一声,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在床沿上并肩坐着,烛火在屋里一跳一跳地晃着,把满屋的红绸映得暖融融的。窗外传来院子里那些宾客喝酒划拳的声。

“吴老狗,你以后还去不去北平?”

吴老狗偏过头看着她“不去了,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那杭州呢?”

“也不去了,就留在长沙。你不是喜欢城西那片桂花林吗,每年我陪你去看。”

霍仙姑看着他,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他的脸是热的。“那你说话算数。”

“算数。”

她靠在他的肩窝里,闻见他身上混了酒气和檀香的味道,闭了闭眼。

“吴老狗,我等了你好久。”

吴老狗侧过头,下巴碰着她的头顶。他沉默了片刻“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了。往后别说谎骗我就行了。”

“不会了。”

窗外的喧闹声渐渐散了一些,夜深了。院子里那棵枣树在风里轻轻摇着,新芽的嫩绿在夜色里看不真切,但能闻到一丝青涩的气息。屋里的龙凤烛烧了大半,烛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霍仙姑从吴老狗肩上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目光很安静,安静里带着一种终于落定之后的踏实。她伸出手,把他鬓边一根沾着的红绸丝线拈掉了,指尖擦过他的鬓角。

“你以后老了,是不是还蹲在院子里给狗剪毛?”

吴老狗被她问得愣了一下,“剪,你按着狗头,我来剪。”

“那我可不按。上回唐僧那个眼神,我看了都替它难过。”

“那我剪好看一点。”

霍仙姑笑了,看着他“行,那你剪好看一点。剪不好我就把你头发剃了。”

吴老狗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觉得这辈子大概都看不够了。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闻见她发间桂花头油的味道。

屋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床前的一小片地上。院子里静悄悄的,宾客都散了,只剩下几只狗趴在廊下打盹。

吴老狗抱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桂花林里她说过的那句话——“谢了还会开的”。

他低头在她发顶上轻轻碰了一下,在心里说:确实会开。

后来的日子,比霍仙姑想的好过得多。

吴老狗没有骗她,他再也没有推开过她。两个人住在吴家那处院子里,枣树年年结果子,霍仙姑秋天的时候打下来泡酒,酒坛子在墙角码了一排,上头贴着年份的标签。院子里的狗从几条添到了十几条,大的小的跑了一院子,唐僧老得跑不动了,就趴在廊下晒太阳。

霍仙姑的生意照做着,但她不用一个人撑了。吴老狗帮她跑南边和北边的路子,两个人搭手,比以前顺畅了许多。霍家的人在北平渐渐扎了根,但霍仙姑没有再往北边去过。

她的根在长沙了。

每年秋天桂花开了的时候,两个人会去那片林子里走一走。他会在那棵老桂花树前面停下来,指着树干上那三个字说:“你看,长胖了。”

霍仙姑蹲下来看,果然,那三个字被越来越粗的树干撑得歪歪扭扭的了。

“再过几年就认不得了。”霍仙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认不得就认不得,我记得就行。”

霍仙姑伸手在他胳膊上拐了一下,吴老狗晃了晃站稳了,低头笑了一声。两个人并肩站在桂花树下,今年的花开得正盛,香气浓得发腻。风一吹,花簌簌地落下来,落了两个人满头满肩。

有一年秋天,霍仙姑生了个女儿。吴老狗抱着那个红通通的小团子站在桂花树底下,低头看了半天,抬头对霍仙姑说:“长得像你。”

霍仙姑靠在床上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笑了一声:“哪里像了,那么皱。”

“眉毛像,以后长大了肯定也好看。”

他给女儿起了个名字,叫吴念秋。霍仙姑问他为什么叫这个,他说:“因为秋天生的。”霍仙姑没有追问,但她在桂花落满院子的那个秋天里,抱着女儿坐在廊下,想着这个名字大概还有另一层意思。

念秋。念着秋天。

念着那片桂花林,念着那些年等在桂花树下的日子。

她没有拆穿他。她只是低头亲了亲怀里女儿的小脸,觉得这名字挺好的。

日子就那么一年一年地过下去了。后来吴念秋长大了,嫁了人,生了孩子,孩子又生了孩子。吴老狗和霍仙姑都老了,头发白了,背弯了,走路慢了。但每年秋天桂花开了的时候,两个人还是要去城西那片林子里走一走。走得很慢,走走停停,在树下坐一会儿。

有一回霍仙姑坐在老桂花树底下,靠着树干,闭着眼闻花香。吴老狗坐在她旁边,腿伸得长长的,也闭着眼。风从林子里穿过去,花雨落了一阵,落在两个人的白发上。

“五哥”霍仙姑闭着眼说,“你说咱们这辈子谁欠谁的?”

吴老狗想了想“我欠你的。”

“那你下辈子还我?”

“还。”吴老狗偏过头看着她,“下辈子我早点去找你,不让你等那么久。”

霍仙姑睁开眼睛看着他。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深深的,但那双眼睛还是跟年轻时候一样温和干净。她看了他一会儿,笑了一下,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那说定了。”

“说定了。”

风又吹了一阵,桂花香浓得化不开。树下的两个老人靠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坐着,坐了很久很久。

那一年秋天长沙的桂花开得格外好,满城都是甜丝丝的香气。

后来那片桂花林里的老树又长了更多的年轮,树干上那三个字终于被树皮完全包裹住了,看不见了。但那棵树还在,花年年开,年年落,落了满地碎金。

树下不再有人坐着了。但路过的人偶尔会停下来看一看,觉得这棵老桂花树长得真好,枝繁叶茂的,花开得比旁边的树都盛。

不知道是谁种的。

也不知道树干里头,包着谁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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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完结了,还有另外一个结局oe的, Be的有另外一个结局,要的话扣1,不用的话我就不发出来了1

段评

老师,这故事真的太好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