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山海铺扩建开张之后的这大半个月，生意火爆得简直离谱。

从早到晚，店里客人就没空过。

本地街坊百姓日日来囤日用零食，周边县城的富家小姐、太太隔三差五组团来打卡新品小吃，一波接一波，挤得满满当当。

林晚一个人守着偌大的店面，收银、打包、补货、收拾、待客、对账，从头到尾全是自己扛。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胳膊抬得发酸，收钱收到手都发麻。

银子流水一样进账，看着每日爆满的客流、越来越厚的积蓄，心里是真开心，可累也是真的累。

整整二十多天，她一天都没休息过。

天不亮开门，天黑透收摊，天天连轴转，连好好喘口气、吃口安稳饭的功夫都没有。

这天晚上收完摊，林晚坐在柜台后，揉着发酸的手腕，看着满满一匣子规整的碎银铜钱，忍不住苦笑。

钱是真的赚得多，再多赚下去，她都要忙得透支了。

想了想，她干脆拿纸笔写了一张今日歇业的告示，贴在店门最显眼的位置。

打算干脆停店一天，好好放松一下。

一来是自己太累，必须歇歇筋骨、调整状态；二来她也想趁着逛街的机会，到处转转，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合适、靠谱的帮工。

这阵子她天天愁招人，心里没一点头绪。

光在家空想没用，不如出门多走走、多看看市井里的人，说不定能碰到老实勤快的合适人选。

第二天一早，林晚睡了个安稳的懒觉，不用急着早起开门，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一身素净舒服的襦裙，锁好店铺大门，顺着城郊长街慢慢往县城里面逛。

平日里她只顾着守店，从来没空好好看看这座云溪县。

今日闲下来闲逛，才发现这小城烟火气特别足。

清晨的街道早早热闹起来，两旁商铺全开了门。

早点铺冒着热气，卖粥的、卖馒头的、卖炸糕的，香味飘得整条街都是；菜摊摆得满满当当，青菜、萝卜、瓜果新鲜水灵；沿街还有卖针线、卖花、卖小农具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热热闹闹的。

街上人来人往，都是日出而作的普通人，看着淳朴又踏实。

林晚慢悠悠走着，一边看街景，一边悄悄观察路边的人。

她心里对帮工早就有了标准。

第一，必须老实本分、家境普通、踏实肯干，不贪不懒；

第二，嘴要严、心性好、不八卦、不打探闲事；

第三，手脚麻利、眼里有活，能帮她打理店铺、招待客人。

她不需要多聪明、多机灵的人，只求靠谱、安稳、忠心，能长期跟着自己干活。

她先顺着早点铺一路逛过去。

早点摊的老板夫妻手脚飞快，忙忙碌碌，一看就是常年吃苦干活的人，可惜人家有自己的生意，不可能来帮工。

旁边摆摊卖菜的大娘，看着老实热心，但是年纪偏大，眼神、手脚都慢了些，店里客人多、活计琐碎，怕是跟不上节奏，不合适。

继续往县城中心走。

正街的商铺更规整，布庄、粮铺、药铺、茶馆一家挨着一家，气派不少。

街上往来的人也不一样，有穿绸缎的商户人家，有赶路的商贩，有读书的学子，还有提着篮子逛街的姑娘妇人。

林晚一边逛，一边细细打量。

她看到几个蹲在街边打零工的年轻壮汉，看着力气大，但是看着油嘴滑舌、眼神飘忽，一看就不踏实，绝对不能招进店里。

又看到几个游手好闲的闲散妇人，凑在一起扎堆闲聊、说人八卦，嘴碎得很，要是招来，不出几天就能把她店铺的秘密聊得满城风雨，直接pass。

一路逛一路筛，看了十几个人，没一个合适的。

走着走着，她走到了县城最热闹的市集大广场。

这里是云溪县人流量最大的地方，摆摊的最多，卖啥的都有。

卖手工草鞋、织布帕子、竹编筐子、自制酱菜、晒干山货的小摊贩，整整齐齐排了一大片。

林晚放慢脚步，挨个摊位看过去。

市井小摊最能看出人品，能踏实摆摊守生意的，大多都是肯吃苦、性子稳的人。

她逛得很细致。

看见卖竹编的老伯，手法娴熟、沉默肯干，可惜年纪大了；

看见卖酱菜的大婶，诚信经营、待人实在，可惜人家自家生意稳定；

还有卖手工绣帕的小姑娘，安安静静低头干活，不凑热闹不说话，看着心性不错，就是太过腼腆胆小，怕是不会待客、不会算账。

逛了大半个上午，腿都走酸了，人看了一波又一波，始终没遇到完全合心意的帮工人选。

虽然没找到人，但出来散心的效果是真的有。

连日开店的疲惫、心里攒的烦闷，跟着一路的热闹烟火，散了大半。

她慢慢走着，看着街边平凡的烟火百态，心里也慢慢理清了思绪。

她现在生意越做越大，尤其是富家贵客越来越多，店里的卫生、服务、补货、待客、记账，样样都精细，普通偷懒耍滑、心性浮躁的人，根本hold不住。

宁缺毋滥，宁愿暂时自己辛苦点，也绝对不能随便招人，坏了店铺的规矩、砸了自己的招牌。

逛到正午，日头暖和，街边小吃香气扑鼻。

林晚找了一家干净的小食铺，点了一碗热粥、一碟小菜，安安静静坐着吃饭。

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市井百姓，她心里依旧没放弃。

慢慢找，慢慢碰。

总有踏实、淳朴、勤快的人，需要一份安稳活计，也刚好适合来她店里帮忙。

吃完饭，她没有急着回店，又绕着周边小巷慢慢闲逛，继续留意街边的年轻姑娘、本分妇人。

今天虽然一无所获，但是散心到位，心里的焦虑也缓解了不少。

只是招人这件心头大事，依旧悬在心里，没个着落。

谁也不知道，合适的人，往往都是在不经意间相遇。

就在她慢悠悠准备返程、往城郊店铺走的时候，巷口两个朴素勤快的身影，悄悄映入了她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