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齐柏麾下亲信的身份,像一道无形的壁垒,横亘在两人之间。
自宴会那日听闻真相后,萧祁便悄然拉开了距离。
她依旧坦荡从容,待人接物分寸得体,从不会当众冷待司徒岭,却再也没有从前的松弛与亲近。不再主动与他并肩调息,不再任由他近身相伴,灵脉不再温柔渡他温养,连情人蛊的共鸣,都被她刻意压得浅淡微弱。
这份不动声色的疏远,比冷言冷语更让人窒息。
司徒岭看得清清楚楚,心底的慌乱一日甚过一日。
他拥有了她给的圆满灵脉,拥有了逆天改命的新生,拥有了神魂相契的羁绊,却唯独,抵不过那一层出身立场的隔阂。
夜色深寂,渊心清池水汽氤氲。
此地温泉通灵、月华垂落,是极星渊最静的一处私地。萧祁独自踏入池中,温水漫过肩头,洗去连日纷扰,也沉淀心底杂乱的情绪。
身后轻响,司徒岭缓步而来,没有逼迫,没有逾矩,只是静静立于池边,眸光沉沉锁着她的背影。
连日的疏离、隐忍、惶恐,终于压垮了他所有自持。
他开口,嗓音沙哑恳切,一字一句,剖尽真心:
“你在疏远我。”
萧祁背脊微僵,没有回头,声音清淡如水:“你本是沐齐柏的人,你我立场本就不同,本该避嫌。”
这句话,像冰水浇落心头。
司徒岭上前半步,眼底褪去所有阴戾偏执,只剩赤诚与慌乱,字字掷地有声,坦荡剖白所有隐秘:
“我隶属他麾下,是从前宿命所迫、身不由己。”
“但我接近你、护你、爱你、为你逆天改命,从来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从未奉他半分指令。”
他不惧自证,不惧赌上性命,目光决绝:
“我的真心,你若始终不信,我愿以死明鉴。”
一池温水漾开细微波纹,月华碎在水面。
萧祁终于回头看他。
她看得见他眼底的惶恐、卑微、深情,看得见他连日守在暗处的煎熬,看得见他所有温柔偏执从来只给她一人。
她知他从没有借着立场算计她,知他一次次舍命护她、逆天随她,从来都是本心所向。
心底层层冰封的隔阂,悄然松动。
但她心底仍有桎梏未破,修为亦卡在临门一关。她需要静,需要突破,需要彻底理清心境,不负自己,亦不负这份双向奔赴的羁绊。
“我要入灵犀井闭关。”萧祁轻声道,“突破心境,稳固灵脉。”
司徒岭即刻颔首,无半分迟疑:“我守你。”
此后数日,灵犀井秘境封阵落锁。
井内,萧祁独坐本源中心,借天地最纯粹的灵犀之力,冲刷心境、突破桎梏、稳固自身至强灵脉。她斩断外界杂念,消解立场带来的芥蒂,正视自己早已深陷的真心。
而井外,司徒岭寸步不离。
风起守风,雨落遮雨,日夜伫立阵前,拒所有窥探、挡一切暗袭。
朝堂公务、沐齐柏传召、渊中琐事,他尽数搁置。
昔日唯命是从的麾下亲信,如今为了她,甘愿背弃所有旧责,只为守她一场安稳闭关。
情人蛊遥遥共鸣,她在井中修行,他在井外安心。
她的心境起伏,他尽数感知;他的寸心赤诚,她亦了然于心。
数日转瞬而过。
灵犀井灵光轰然冲天,结界散去,月华遍洒大地。
萧祁一袭素衣踏出秘境,眉眼澄澈通透,心境彻底圆满,修为再登新境,整个人温润又凌厉,褪去了所有迟疑与隔阂。
月下晚风温柔,树影婆娑。
司徒岭静静立在月光里,眸中只映她一人。
无需多言,无需再辩。
所有疏离、猜忌、隔阂,都在这数日寸步不离的守护里,彻底烟消云散。
萧祁缓步走向他,抬眸望进他深沉的眼底。
下一刻,司徒岭俯身,温柔拥住她,低头吻落。
这一吻,藏尽数日的煎熬、忐忑、深爱与失而复得。
温柔缱绻,深情滚烫,是释然,是笃定,是双向奔赴的终章。
相拥相吻的瞬间,压在司徒岭心底千年的执念,轰然破碎。
他终于彻底放下了“无灵脉”的自卑桎梏。
他不再执着于自己曾经的残缺,不再惶恐自己配不上她。
他如今灵脉圆满、修为鼎盛,有能力护她一世安稳,有资格站在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平视天地,不负深情。
从前他自卑残缺、畏于渺小、怕被抛弃。
如今他因她圆满、因她强大、因爱笃定。
月光落地,两人相拥相契,蛊脉共鸣,灵犀相扣。
立场的枷锁仍在,但真心早已冲破所有阻碍。
自此,他不再是卑微残缺的沉渊煞神,不再困于过往缺憾。
他是萧祁并肩天地、情深不负的唯一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