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风波初定,武拾光真龙十子身份归位,龙神本源尽数圆满。
天地刚归安宁,云海骤然凛凛生寒,龙威镇压四野。
螭吻踏空而降,灵力长链缚住重伤未愈的源无获,将人狠狠掷落渊底乱石间。
源无获满身血污,气息垂危,眼底依旧凝着不甘怨毒,却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螭吻立在当场,神色肃穆冰冷,执掌天道裁决:
“源无获私窃龙神本源、乱星石幻境、逆乱宿命秩序,罪无可赦,交由天规处置。”
话音落定,他眸光一转,沉沉落向武拾光与雾妄言,字字如铁,不容置喙:
“武拾光,你为真龙十子,身负镇世封印、终结九婴浩劫的天命,道心需净、无欲无牵。
雾妄言身承无相月狐族业债,世代缠缚九婴残因果。龙狐殊途,天道相克,情爱乱道,触犯天规。”
他抬手压落漫天龙气,宣判二人结局:
“即日起,斩断情根,隔绝牵绊,此生不得相恋、不得相守。违之,便是逆道乱天。”
一语落下,全场死寂。
武拾光周身龙威轰然暴涨,一步踏出,直面螭吻,桀骜逆骨尽数展露:
“我不服!”
“我归位龙子,是为护苍生、平浩劫,不是沦为天道摆布的棋子!
我与妄言情出自愿、问心无愧,从未祸乱天地,何错之有?!”
螭吻眉眼寒霜:
“天道秩序,不分私情。个人情爱,需为万古大局退让。”
眼看冰冷天规要强拆有情人,一旁静默伫立的萧祁,再也无法冷眼旁观。
她红衣微展,毅然上前,直面抗衡螭吻的天道裁决,声音清亮却笃定:
“螭吻上神,天道公允,从来不是绝情无情。
二人真心相守,未曾祸世、未曾乱局,凭何只因宿命标签,便要生生拆散、受尽折磨?
规矩护的是苍生,不是苛虐人心!此条天规,太过偏颇,我不认!”
她公然顶撞天道神职,逆势为人间情爱、为众生本心辩驳。
天际白光垂落,白泽一袭白衣踏云现身,清冷眸光穿透风雾,落至萧祁身上。
他没有看螭吻,也没有看痛苦拉扯的二人,只静静看着自己的弟子,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天道立场:
“萧祁,退下。”
萧祁身形微僵,转头望向自幼教养她、护她千年的师尊,眼底带着不敢置信的执拗:
“师尊,你也要认同这无情天道?认同以情为罪、以心为孽?”
白泽眸光沉静无波,句句秉公,字字割裂师徒心意:
“螭吻执掌龙规宿命,所言所判,皆循天道正轨。
私情扰道,执念乱局,龙子身负三界重任,本就该斩断尘缘、摒除牵绊。
是你逾界,是你悖道。”
一句话,彻底站队螭吻,彻底否定萧祁的所有本心。
萧祁心口骤然一涩,千年师徒无间羁绊,在此刻裂开一道冰冷刻骨的缝隙。
她喉间发紧,轻声反问,带着委屈、不解与执着:
“师尊在您眼中,众生七情,皆是虚妄?人间真心,皆为阻碍?
您教我守苍生、怀悲悯,可苍生有情、人间有心,无情之道,何以为道?”
白泽眸色微沉,语气淡得没有半分温度,字字划开师徒距离:
“道是公允,是秩序,是万古不变的规则。
你心怀私情、偏袒人心,早已偏离天道正途。”
一守冰冷天规,一护温热人心。
千年师徒,第一次立场对立、理念相悖、言语交锋,裂痕彻彻底底,再难如初。
一旁的宿命重压从未停歇。
武拾光死死挡在雾妄言身前,逆势抗天,嗓音嘶哑决绝:
“我不要天命,不要龙子之位,不要万古功业!我只要雾妄言!这天道,我终生不认!”
雾妄言静静看着为自己对抗整个天地的少年,眼底温柔碎成满目苍凉。
她太懂天规森严,太懂逆道的下场——武拾光若执意抗命,只会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与其让他为自己赌上一切,不如由自己亲手斩断所有。
雾妄言缓缓抬手,褪去所有温柔,只剩极致的决绝与疼痛。
她望着武拾光,轻声哽咽,字字泣血:
“拾光,别再争了……你赢不了天道,也赌不起你的宿命。”
武拾光瞳孔骤缩,心慌彻骨:
“妄言,你信我,我可以改命!我可以带你挣脱宿命!”
“改不了的。”
雾妄言闭眼一瞬,九尾银光骤盛,下一秒,狠心运力——
“咔嚓!”
筋骨断裂的刺耳声响炸开耳畔,漫天银狐碎毛纷飞,鲜血染红素白衣衫。
她亲手自断一尾!
狐族断尾,断情、断缘、断毕生执念,废半生修为,自此情爱残缺,道心带疤,终生难愈。
剧痛侵体,她身形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如纸,却硬是撑着不肯倒下,睁眼看向武拾光,声音轻得像碎雪:
“我自断狐尾,斩断你我情根。
从此,无相月雾妄言,与真龙十子武拾光,恩断义绝,再无分毫瓜葛。”
武拾光浑身僵冷,所有抗争、所有桀骜、所有执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眼睁睁看着挚爱自残断情、亲手推开自己,心口撕裂般剧痛,痛到呼吸发颤:
“你何必如此……妄言,你明明心悦我,我明明不负你……为何要逼我们至此?”
两人两两相望,一个誓死相守却被逼无路,一个忍痛断爱独自扛下所有苦楚,极致拉扯、极致虐痛,困住彼此,无解无脱。
萧祁看着雾妄言强忍剧痛的决绝模样,看着武拾光崩裂绝望的眼神,心口阵阵发疼。
她压下师徒决裂的酸涩,快步上前,横在二人之间,轻声竭力调解这无解死局:
“妄言,我知你苦心,你断尾不是无情,是护他前程、替他避天罚。
可断尾断不了真心,断情断不了执念,你这般自苦,只会两败俱伤。”
她又转头看向失魂落魄的武拾光,温声安抚:
“拾光,她不是弃你,是别无选择。天道压顶、师徒对立、天规难违,她只能以最痛的方式,保你一线生机。”
可话尽温柔,却解不开宿命死结。
身后,白泽与螭吻并立而立,天道秩序冰冷肃穆。
身前,有情人生生别离、肉身受创、情根寸断。
萧祁立于冷暖夹缝之间,一边是养育千年的师尊与万古天道,一边是受尽折磨的众生真心。
师徒裂痕深种,
天人情理对立,
龙狐情断奈何。
三界棋局,自此彻底走向无解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