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密策筹谋，毒香暗流

夕阳斜斜倾洒在后山静心室的竹窗之上，将四周青竹的影子投在素白的石案上，随风轻轻晃动。

苏听晚抵达静心室时，沈听寒早已等候在此。白衣静立，指尖捏着半片干枯的草叶，似是方才正在思索。听见脚步声，他抬眸望来，清浅目光落在苏听晚身上。

“来了。”沈听寒声音平和，示意她在石案另一侧落座，“方才听闻你寻我，可是会审之后，又生变故？”

苏听晚依言坐下，没有立刻开口，先仔细探查四周，确认无耳目窃听，才抬手自衣襟暗袋取出阿不送来的油布简册，轻轻摊开在石面上。册页之上，密密麻麻记着据点方位与人名。

“方才，旧友冒险前来听潮阁，带来了关于秦沧的消息。”苏听晚垂眸，指尖拂过纸页上的字迹，“当年苏家满门遇害，并非山匪劫掠，幕后主使正是秦沧。他为夺取苏家珍藏古功法，布下杀局。”

话音落下，静室里一时寂然。

沈听寒的目光凝在简册，眉峰微敛，原本淡然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此事竟牵扯陈年血案。难怪他屡次对你痛下杀手，不只是忌惮你揭穿他私蓄暗卫之事。”

“不止如此。”苏听晚继续低声道，“秦沧暗中勾结域外散修，在外设立隐秘据点，私炼特制迷香，药力比昨夜暗算我的迷香更强。眼下这批毒香正在陆续运送进山，一旦时机成熟，他便会借毒香制造祸乱，再嫁祸到我身上，甚至牵连宗门。册子上记了据点方位、巡逻轮换，还有与他来往的域外之人。”

沈听寒俯身，逐行细读简册记载，良久才缓缓直起身。

“秦沧隐忍多年，野心远超预想。”他指尖轻叩石案，“他如今在宗门之内，暂时不敢明目张胆动手，可这批毒香一旦送入玄剑宗范围，便是大祸。若直接上报宗主，秦沧必定提前察觉，销毁据点所有证据，反咬一口，污蔑我们捏造罪状。”

苏听晚颔首，这一点她方才便已经想到。

“所以不能贸然大举搜山。”她抬眼看向沈听寒，“据点守卫森严，暗卫众多，硬闯恐会折损人手，还会打草惊蛇。最好是暗中潜入，拿到他私炼毒香、勾结域外修士的实证。”

“不可孤身前往。”沈听寒立刻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审慎，“据点之内处处布设陷阱，还有毒香埋伏，凶险难测。”

苏听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襟内侧那枚白玉预警符，玉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我知晓凶险。可唯有拿到实物证据，才能将秦沧的罪证钉死，令他无从辩驳。”

沈听寒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山间沉沉暮色里，缓缓定下计划：“我挑选两名信得过、擅长隐匿追踪的外门弟子，随我们一同行动。我们分两路，入夜之后悄悄下山，潜去据点。你我二人入内搜寻证物，两名弟子在外望风，一旦察觉异动，立刻传讯。”

苏听晚轻轻应下。

“还有一事需要提防。”她想起阿不的叮嘱，开口补充，“秦沧极有可能会对亲近我的人下手，用伤人的手段栽赃，我们要提前做好防备，护住身边弟子。”

“我已经吩咐下去，叮嘱值守在外的暗哨加倍戒备，严密留意秦沧门下弟子的动向。”沈听寒说道，目光落回简册标记的据点地图，“据点藏在山外一处废弃矿洞，矿道分支繁多，极易迷路，还有迷香机关。入夜之后毒香的挥发效果最强，我们需提前备好防毒的清灵丹。”

苏听晚将简册合上，用油布重新裹好收起来。“我回去准备丹药与夜行衣，待入夜，在宗门后山的松林处汇合。”

二人又细细推敲了一番行动的细节，退路、遇险的应对之法，一一商议妥当。夕阳最后一缕光从竹窗褪去，山间的风慢慢转凉。

苏听晚起身准备告辞，转身之际，沈听寒忽然开口叫住她。

“听晚。”

她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沈听寒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切记，万事以自保为先。若据点内形势失控，不必执着于证物，捏碎玉符，我会即刻赶到。不必独自硬扛。”

苏听晚心头微漾，指尖下意识碰了碰衣襟内温热的玉符，轻轻颔首：“我记得。”

辞别沈听寒，苏听晚独自返回听潮阁。阁楼静悄悄的，她将简册妥善藏入密室，而后翻出夜行劲装，又从药匣中拣出清灵丹，收进腰间药囊。

窗外天色一点点沉下去，山林风声渐起，似有暗流涌动。

她站在窗前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秦沧蛰伏多年的阴谋，苏家血海深仇，全都藏在那处废弃矿洞之中。今夜一行，步步皆是危机。

夜色彻底笼罩群山，玄剑宗山门的灯火次第亮起。苏听晚换上一身玄色劲装，束起长发，背上青锋，悄无声息离开听潮阁，朝着后山松林而去。

松林深处，两道黑影已经等候在此，正是沈听寒挑选的外门弟子，气息沉稳，隐匿功夫极佳。沈听寒一身深色劲衣，褪去平日白衣出尘的模样，手中握着一柄短刃，静静立在松影之下。

“都准备好了？”沈听寒低声问道。

“准备好了。”苏听晚应声。

“出发。”

四人压低身形，借着密林阴影，避开宗门巡逻弟子，悄无声息离开玄剑宗山门，向着山外废弃矿洞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浓重，林间虫鸣阵阵，谁都没有留意，远处树梢之上，一道黑衣人影远远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旋即转身，飞快朝着秦沧的居所奔去，一道密信，连夜送出。

秦沧坐在屋中，指尖捻着一枚香丸，听完暗卫禀报，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倒是省得我费心引她出去。”他缓缓转动手中香丸，“既然苏听晚主动送上门，那处矿洞，正好就是她的埋骨之地。传令下去，备好毒香，布下杀阵，等他们入洞，便关门收网。”

暗卫躬身领命，悄声退下。

山风呼啸，一场早已布下的杀局，正在矿洞深处静静等候着前来寻证的四人。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