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明,听潮阁风色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早已蓄满。
西废院取证归来,沈听寒将所有密信、玉符尽数封存于书房密档,证据确凿,只待最佳收网时机。
苏听晚依旧每日申时入书房打理事务,只是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从前她伏案是为藏身度日、消磨时日,如今执笔是为共守山河、清算奸邪。
案头依旧日日备着她爱吃的甜点心,冰镇鲜果、蜜渍金橘从不间断。
只是如今再看这一碟一盏温柔滋味,她心底再不止单纯欢喜,更藏着沉甸甸的暖意与心动。
日中时分,阁中悄然传出细碎流言。
昨夜三长老空手而归、对峙受挫之事,早已传遍各堂,不少中立弟子暗自观望,人心开始悄悄偏移。
秦沧回府之后,隐忍戾气,表面收敛锋芒,不再公然寻衅,可眼底阴鸷更甚,暗中加速布局,拉拢其余中立长老,四处散播谣言,暗指新任阁主年少专断、独揽大权、打压元老。
一时间,阁中人心明暗交错,派系拉扯愈发激烈。
书房之内,苏听晚翻看着近日各堂上报的人情密报,眉头微蹙。
“秦沧开始拉拢二长老与四长老了。”她抬头看向沈听寒,“他想借着元老势力,制衡你,架空你的权力。”
沈听寒指尖翻卷书卷,神色淡然无波:“意料之中。他证据未搜得,名声已受损,只能借元老权柄制衡,做最后挣扎。”
“可若是其余长老被他说动,当众联名施压,对你极为不利。”苏听晚忧心道。
“无碍。”
沈听寒抬眸,目光沉静从容:“元老各有私心,并非铁板一块。秦沧野心太大,其余长老皆有忌惮,只是不愿贸然站队。只需时机成熟,证据一出,无人敢与通敌叛党同流合污。”
他筹谋已久,步步为营,早已看透人心鬼蜮。
苏听晚望着他从容笃定的模样,心底愈发敬佩,也愈发心疼。
世人皆见他年少掌权、位高权重,风光无限,却无人知晓他夜夜筹谋、步步隐忍,独自扛下所有人心险恶、权谋风波。
她放下手中密报,认真开口:“那我近日再多走访各堂下层弟子,摸清各位长老的人心倾向,替你筛出可用之人,稳住底层人心。”
底层弟子才是阁楼根基,只要人心稳固,上层权谋拉扯便掀不起大乱。
沈听寒看着她主动分忧、愈发沉稳干练的模样,眸底温柔渐盛。
不过短短时日,那个只会躲在角落偷吃点心、怯生生畏缩自保的小姑娘,已然褪去稚气,长成能与他并肩谋局、共渡风雨的模样。
“辛苦你。”他轻声道。
“不辛苦。”苏听晚弯眸浅笑,眼底清亮温柔,“能替阁主分忧,是我所愿。”
眼底情愫坦荡澄澈,不再刻意遮掩,浅浅落在眉眼之间。
沈听寒静静看她,心头微动。
连日相伴共事、暗夜同探、风雨同心,两人之间的距离早已悄然跨越君臣界限,情愫悄然生根,暗自疯长。
午后暖阳正好,透过窗棂洒落满室温柔。
案头蜜香浅浅,笔墨清幽,少年端坐执卷,少女立侧分忧。
岁月温柔,光景安然。
可平静之下,风雨已然悄然逼近。
傍晚时分,外堂忽然传来急报——玄剑宗弟子出现在听潮阁边界,借巡查之名蓄意挑衅,截杀我方外围暗卫。
风声骤紧。
外敌压境,内奸未除。
内外风雨,齐齐将至。
沈听寒眸色瞬间沉冷,放下书卷,起身立在窗前,远眺山门方向。
风起微澜,暮色沉沉。
苏听晚立在他身侧,与他并肩望向远方暮色,眼底无惧无畏。
“外敌将至,内奸将乱。”她轻声道,“阁主,终是要彻底清局了。”
沈听寒侧首看她,眸光深沉温柔,亦带着临局的凛冽锋芒。
“嗯。”
“这一次,我们并肩清乱,内外皆平。”
少年阁主与少女相视而立,一冷一暖,一稳一勇。
阁中暗流将沸,域外刀兵渐起。
可自此往后,风雨不再孤身渡,山河终有并肩人。
听潮阁百年风雨,新旧更迭、正邪清算、爱恨情愫,皆在这沉沉暮色之中,静待终局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