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申时未到,苏听晚便揣着满心忐忑站在了阁主书房门外。昨夜她翻来覆去琢磨,沈听寒分明早看穿她藏在阁内避祸的心思,偏不点破,反倒拿一匣子吃食笔墨拿捏她。
她抬手轻叩木门,里头传来一声清淡的“进”。
推门而入,满室墨香混着淡淡的桂花香扑面而来。沈听寒正倚在梨花木案前批阅卷宗,玄色衣袍松松挽着袖口,腕间玉衬衬得肤色冷白。案头早已摆好一碟软糯桂花糕,还有一坛冰镇酸梅汤,正是她心心念念许久的东西。
苏听晚目光黏在糕点上,脚步不自觉往前挪了两步,又慌忙收敛神色,规规矩矩垂首站定:“阁主,我来了。今日要处理什么活计?”
沈听寒抬眸瞥她一眼,指尖点了点堆叠如山的阁内账目:“先核对各分舵月供明细,核对无误,桌上点心任你取用。”
苏听晚看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头皮瞬间发麻,苦着脸扒着桌边翻看账本,指尖不停拨弄算筹。数字绕得她头昏脑涨,不过半刻钟,便撑着腮帮子频频走神,视线总不由自主飘向那碟桂花糕。她偷偷伸手想去拈一块桂花糕,指尖刚碰到瓷碟边缘,便被沈听寒轻叩手背制止。
“账未核对完,不许偷吃。”
微凉的指尖擦过她手背,苏听晚猛地缩回手,耳尖悄悄泛红,委屈巴巴抿着唇,只好耐着性子埋头对账。阁中账目繁杂,各地分舵往来银两、药材、兵器条目分得细碎,稍有疏漏便要重头核对。她从前只躲在后院偷懒,何曾碰过这般费神的文书,指尖写得发酸,额角都沁出细汗。
沈听寒看她蔫蔫的模样,默默将一旁冰镇的清茶推到她手边,一言不发,只安静垂眸翻阅密信。窗外晚风卷着细碎桂花落进窗沿,飘落在摊开的账册上,苏听晚分神去捻花瓣,又被身旁人淡淡一眼扫过来,连忙收回心思,老老实实伏案算数。
待到暮色漫过窗棂,天边染开浅橘色晚霞,她总算将账目一一理清,长长舒了口气,瘫坐在椅上不愿动弹。
沈听寒将那碟桂花糕推到她面前,又把冰透的酸梅汤递来,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往后每日按时前来,勤勉做事,蜜饯甜酒,我这里管够。”
苏听晚捧着糕点,眉眼弯起,方才的烦闷一扫而空,只顾着小口啃食桂花糕,软糯甜香在舌尖化开。她吃得投入,糕点碎屑沾在唇角也浑然不觉。沈听寒见了,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边碎糕。
指尖相触的一瞬,苏听晚动作骤然僵住,抬眼撞进他沉静温柔的眼眸,心口莫名一跳,慌忙低头猛灌一大口酸梅汤掩饰慌乱。
她全然没留意身侧人望着她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沈听寒顺势递来一方素色锦帕,眼底藏着浅浅笑意。
她攥着锦帕低头擦嘴,全然没留意身侧人望着她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窗外桂叶簌簌作响,书房内安静温馨,苏听晚忽然生出一丝念头,若是每日都能这般,好像也不必再想方设法摸鱼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