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食堂人声喧闹,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铺洒进来,落在光洁的餐桌和来来往往的学生身上。
热气袅袅,饭菜香气浓郁,是独属于人间最平凡、最治愈的烟火气。
陈奕恒如愿抢到了糖醋里脊,开心得眼睛都弯成小月牙,端着餐盘小心翼翼坐下,还特意往杨博文身边挪了挪位置:“博文你多吃点,这个超甜!”
杨博文浅笑点头,乖乖拿起筷子,安静斯文地进食。两个少年挨在一起,温热的人气丝丝缕缕散开,干净又柔软。
四人血族很自然地坐在对面,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
不是疏远,是克制。
刚经历过白昼偷袭,体内被日光压制的血族本能反而躁动得厉害。近距离直面两份极致纯粹的血气,对他们而言,是无声的煎熬。
左奇函看似漫不经心扒着饭,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陈奕恒发亮的眼尾、微微鼓起的腮帮上。
少年太鲜活了。
像一束毫无杂质的暖阳,直直照进他常年冰封、只剩黑暗与戾气的世界里。
左奇函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
血族从不懂心动。
他们的一生只有嗜血、领地、厮杀、长夜。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最怕的不再是王族制衡、不再是域外强敌——
他最怕陈奕恒皱眉,最怕他受一点惊吓,最怕他眼里的笑意淡掉。
这份情绪陌生又滚烫,压在心底,不敢外露半分,只能化作日复一日寸步不离的守护。
身旁的张桂源坐姿依旧端正清冷,目光沉静落在对面。
他看得更多的是杨博文。
少年安静温顺,待人温柔,连吃饭时垂着眼的模样都温顺得让人不忍心惊扰。他的血气清冽干净,像山间最凉的晚风,最柔的月光,是血族本能最渴求的一味温柔。
张桂源指尖微敛。
他是血族王族,生来理智至上,克制为本,掌控所有情绪。
唯独面对杨博文,会失控,会心软,会生出无数打破原则的破例。2
陈奕恒吧
别人眼中的规则是铁律,
在他这里,杨博文本身,就是规则。
对面,陈奕恒吃得一脸满足,忽然抬头看向四人,一脸疑惑:“你们怎么都不吃呀?一直看着我们。”
杨博文也轻轻抬眸,眼底带着浅浅的困惑:“是我们吃相很奇怪吗?”
四人瞬间回神。
申智涵唇角浮起极淡的浅笑,温柔化解尴尬:“没有,看你们吃得很香,我们都有食欲了。”
王浚赫温和点头,顺势拿起筷子,掩去眼底刚刚翻涌的动容。
他们旁观太久了。
旁观人间热闹,旁观少年纯粹,旁观两位王族从冷漠暗夜、一步步栽入温柔桎梏。
从前只知双王护短,如今细看才懂——
何止是守护,是早已悄悄动心,深陷其中,无人可替。
食堂喧嚣依旧,无人知晓这片平静餐桌下的暗流汹涌。
人类少年心思干净澄澈,只当身边四人是最好、最可靠的朋友。
可血族的心底,早已是翻江倒海的隐秘情愫。
饭后,众人沿着林荫小道慢慢走回教学楼。
夏日的风吹动树叶,光影斑驳落在少年肩头。
陈奕恒走在最前,蹦蹦跳跳,时不时回头和身后人搭话;杨博文缓步随行,温柔听着身边人的碎碎念,眉眼恬淡安然。
张桂源和左奇函不紧不慢跟在身后,目光始终落在两道背影上,寸步不移。
申智涵边走边轻声开口,压低声音,只有四人能听见:
“域外残余虽然肃清了,但源头还在。”
“今日偷袭只是试探,真正的主势力,还没有露面。”
气氛瞬间微沉。
王浚赫接过话头,声音冷静:“我修补结界时发现,校园外围有高阶血族的隐匿气息,藏得极深,昼夜不散。”
“对方在观望,在等我们露出破绽。”
左奇函眸色微冷:“不管他藏多久,敢动他们,必死。”
张桂源眸光沉静深远,望着前方毫无防备的两人,缓缓开口:
“我们可以输战局,不能输守护。”
“只要他们安稳无忧,我们可以永远守、永远等、永远克制。”
日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清冷温柔,却带着最偏执的坚定。
克制嗜血本能,克制暗夜欲望,克制心底汹涌的心动。
他们甘愿背负所有黑暗、所有危机、所有隐秘情愫,只换身前两人岁岁平安。
行至教学楼下。
陈奕恒忽然停下脚步,转头认真看向四人,眉眼明亮又真诚:
“我发现你们最近一直陪着我们、护着我们,谢谢你们呀!”
杨博文轻轻弯眼,温柔附和:“谢谢你们。”
少年的道谢纯粹干净,滚烫人心。
左奇函看着陈奕恒透亮的眼眸,心底那点隐秘的心动几乎要藏不住,最后只化作一声轻轻的笑:2
老师我想问一下你在,你的文章真的没问题吗
“傻瓜,跟我们客气什么。”
张桂源望着杨博文温顺的眉眼,眼底温柔沉淀成深海,无声无声,尽是纵容。
——傻瓜。
不是我护你。
是你救赎了我整片无边黑暗。
风穿过林荫,轻轻拂动少年衣角。
白昼安然依旧。
暗处危机未消。
心底心动暗涌。
他们的禁咬守则,早已不止是不伤害、不觊觎。
如今多了一条无人知晓的隐秘戒律——
万般黑暗皆可敌,唯独对你,心动不可抑。
此生暗夜为王,唯你,是情之所钟,心之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