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十二章 入山见苦，善举落实地

从省城转汽车，再走盘山公路，颠簸了大半天，才抵达目的地——云溪县。

县城比想象中还要落后，街道不宽，房屋低矮，路上的行人大多穿着朴素的蓝灰布衫，看见他们这群穿着讲究的港商，都忍不住好奇地张望。县里的领导早就等着了，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听说他们是来捐资助学的，态度更是客气，连连称赞他们有心。

当天在县城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就往最偏远的大岭村去。

说是公路，其实就是坑坑洼洼的砂石路，汽车开进去摇摇晃晃，尘土飞扬。走了一半，前面的路太窄，车开不进去，众人只好下车步行。山路崎岖不平，旁边就是陡峭的山坡，走起来格外费劲。

赵娇娇走得气喘吁吁，额角都冒了汗。陈天雄一直扶着她的胳膊，见她脚步慢了，当即就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不用不用，我能走。”赵娇娇喘着气摆手，“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多不好意思。”

“怕什么。”陈天雄不由分说，拉起她的胳膊就往自己背上带，“我背我女朋友，天经地义。”

他步子很稳，背着人走在山路上也半点不晃。赵娇娇趴在他宽阔的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呼吸，脸颊有点发烫，心里却暖烘烘的。身边随行的人都识趣地移开视线，心里却暗暗感慨，这位传闻里凶名赫赫的乌鸦哥，对女朋友也太宠了。

走了快一个小时，才终于看见大岭村的影子。

村子藏在山坳里，几十间土坯房错落分布，村子最边上，有几间低矮破旧的土房，墙皮都掉了，露出里面的黄泥，窗户是糊着纸的木框，风一吹哗哗响。那就是村里的小学。

正好是课间，十几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孩子在院子里玩，看见他们这群陌生人，都好奇地围了过来，怯生生地站在不远处看，眼睛又大又亮，带着点拘谨，又藏着好奇。

村支书和学校的老校长早就等在门口了，老校长头发都白了，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都在抖，握着陈天雄的手一个劲地说：“欢迎啊，欢迎你们来啊，孩子们可盼着能有间新教室了。”

一行人走进学校，里面比外面看着还要破旧。教室地面坑坑洼洼，黑板是刷了黑油漆的木板，坑洼不平，桌椅都是长短不一的旧木头拼的，有的凳子腿都歪了，用石头垫着。屋顶还漏雨，墙角长着霉斑，连个像样的操场都没有。

“一共就两个老师，十几个孩子，分三个年级。”老校长叹了口气，“教室不够，只能凑在一起上课。下雨天漏雨，冬天漏风，孩子们可怜啊。好多住得远的，天不亮就出门，翻两座山才能到学校。”

赵娇娇看着角落里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小姑娘，正小心翼翼地摸着他们带来的文具袋，眼神里满是渴望，心里一下子就酸了。她转头看向陈天雄，眼眶有点红：“天雄，我们给他们建个新学校好不好？要宽敞明亮的教室，有新课桌新黑板，再建个操场，让孩子们能好好读书。”

陈天雄的心情也有点复杂。

他从小在港岛的贫民窟长大，吃过苦，挨过饿，知道穷日子是什么滋味。可亲眼看见这群孩子的处境，还是被触动了。他见过江湖上的打打杀杀，见过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却从没见过这样纯粹又贫瘠的眼神。这群孩子什么都没做错，只是生在了大山里，就连好好读书都成了奢望。

他点了点头，语气很沉，却格外笃定：“建。不仅建新学校，进出山的这条路，我们也一起修了。修条宽点的水泥路，以后孩子们上学、村里人出山，都不用再走泥路了。”

这话一出口，老校长和村支书都愣住了，随即脸上涌出巨大的惊喜，连连道谢，声音都哽咽了。他们本以为能捐点钱修修旧教室就不错了，没想到不仅要建新学校，还要修路！这可是大岭村祖祖辈辈都盼着的事啊！

当天下午，陈天雄就让随行的人开始丈量尺寸、规划方案。学校要建多少间教室，宿舍、食堂、操场怎么安排，路面要修多宽、从哪里接到山外，一项项都落实清楚。他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当场就拍板了第一笔资金，让县里尽快安排施工队，材料、人工钱全部由天雄影业承担。

傍晚的时候，两人在村子里走了走。夕阳落在山头上，金灿灿的光洒在土坯房上，炊烟袅袅升起。几个孩子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怯生生地看着，却不敢靠近。

赵娇娇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带来的奶糖，朝他们招了招手。孩子们犹豫了一下，慢慢围了过来。她把糖一个个塞到孩子们手里，温柔地笑：“吃吧，甜的。等新学校建好了，你们就能在亮堂堂的教室里读书了。”

孩子们接过糖，小声地说“谢谢”，眼睛亮得像星星。

陈天雄站在不远处看着，看着他的姑娘蹲在地上，温柔地跟山里的孩子说话，夕阳落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像发着光。他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彻底软了下来。

他从前觉得，男人活着就要争强好胜，要让所有人都怕自己，要赚花不完的钱。可现在他忽然觉得，看着这群孩子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能有书读、有好路走，这种成就感，比抢下十个地盘、票房破亿，都要更踏实。

赵娇娇回头看他，冲他笑了笑，眼里闪着光。

陈天雄走过去，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低声说：“谢谢你，娇娇。”

“谢我干什么？”

“谢你带着我走正道，谢你让我知道，人活着除了打打杀杀、赚钱，还有别的意义。”他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以后我们每年都来，多建几所学校，多修几条路。能帮多少，就帮多少。”

晚风拂过山林，带着草木的清香。

赵娇娇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她知道，这个曾经满身戾气的江湖大佬，此刻是真的彻底褪去了一身杀气。他的脚下，不再是血雨腥风的江湖路，而是一条洒满阳光、积德行善的坦途。而她会一直陪着他，一步步往前走，走向更光明、更安稳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