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十一章 北望神州，谋定公益路

联合院线步入正轨后，天雄影业的版图越铺越大，每年稳定产出三四部卖座电影，院线影院从港岛开到了澳门、南洋，账面上的流水越来越厚，家底也越来越干净。陈天雄几乎彻底从社团事务里抽了身，除了每年几次社团例会露个面，其余精力全放在了正经生意上。

江湖上还流传着下山虎的凶名，可坊间提起陈天雄，更多人会先想起“天雄影业老板”“眼光毒辣的电影大亨”。从前见了他绕道走的街坊邻居，如今也敢笑着点头打声招呼。这种变化，陈天雄自己感受最明显——从前走在街上，旁人看他的眼神是怕；现在，是敬。

可赵娇娇却没停下脚步。

这天晚上，两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影，屏幕里放着刚剪好的新片样片，陈天雄抱着她，手里慢悠悠剥着橘子，一瓣一瓣喂到她嘴里。片子放到一半，赵娇娇忽然按住他的手，转过身看着他：“天雄，你有没有想过，往内地发展？”

陈天雄剥橘子的手顿了顿，有点意外：“内地？那边市场还没起来吧？听说电影院都没几家，过去拍片子也赚不到什么钱。”

这是眼下港岛商人的普遍看法。八十年代末的内地，经济刚起步，影视市场尚在萌芽，远不如港岛繁华热闹，大多港商只敢观望，没人敢贸然投入。

“现在是没起来，但以后一定会起来的。”赵娇娇语气很笃定，“内地人口多，市场大得超乎想象，现在过去布局，等以后市场起来了，我们就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而且……”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背，“我想，我们可以去内地做点公益。给贫困山区修修路，建几所学校。”

陈天雄彻底愣住了。

他混了半辈子江湖，想过抢地盘、赚大钱、洗白上岸，却从来没想过“做公益”这三个字。在他的认知里，修路建学校这种事，是商会老板、慈善家做的，和他这种从刀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沾不上边。

“做这个干什么？”他皱了皱眉，“花钱又费精力，也没什么好处。”

“怎么会没好处。”赵娇娇往他怀里靠了靠，轻声细语地跟他算，“第一，你想彻底洗白，光有正经生意还不够。你在内地捐资助学、修桥铺路，名声传回来，谁还会揪着你以前的事不放？到时候你就是正经的爱国商人、慈善家，底子比谁都干净。第二，内地现在正在搞改革开放，鼓励港商回去投资做善事，我们现在过去结个善缘，以后做生意也好铺路。第三……”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软却很认真：“第三是我自己的心愿。我以前就听说，内地很多山区很穷，孩子们连像样的学校都没有，上学要翻好几座山，路也不好走。我们现在有能力了，能帮一把是一把。钱是赚不完的，留点福德，不好吗？”

陈天雄低头看着她。

灯光落在她脸上，眉眼温柔，眼神干净。他忽然就想起刚遇见她的时候，她端着一碗绿豆沙站在楼道里，也是这样一副软乎乎却心善的样子。他这一生，手上沾过血，做过不少上不了台面的事，从来不信什么福德报应。可如果是她想做的，那便不一样。

他沉默了几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妥协又温柔：“好。你想做，我们就做。明天我就让人去打听，先找个合适的地方去看看。真要是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就修学校、修路。”

赵娇娇眼睛一下子亮了，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陈天雄低笑一声，收紧手臂把人抱稳，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他不是一时冲动，赵娇娇说的道理他都懂。彻底上岸这条路，生意是里子，名声是面子，捐资助学这种事，花的钱不算多，换来的名声和底气，却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更重要的是，他想让他的小姑娘开心。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天雄托了不少关系，联系上了内地负责侨务和教育的部门，又找了专门做慈善项目的人打听，最终选定了粤北山区的一个贫困县。那里山多路险，村里的小学破旧不堪，孩子们上学要走十几里山路，是附近有名的贫困村。

确定好行程出发那天，陈天雄特意穿了件低调的深色外套，没带太多小弟，只带了两个办事稳妥的随从，还有公司的财务和项目负责人。赵娇娇穿了舒适的长裤和运动鞋，扎着马尾，素面朝天，依旧好看得亮眼。

坐火车过罗湖桥的时候，赵娇娇扒着车窗往外看，眼里满是新鲜。陈天雄坐在她身边，替她挡着来往的人流，低声叮嘱：“山里条件苦，路也不好走，到时候别逞强，走不动就跟我说，我背你。”

“我才没那么娇气呢。”赵娇娇回头冲他笑，“不过你要是想背我，我也不反对。”

陈天雄捏了捏她的脸，眼里满是笑意。

火车晃晃悠悠往前开，窗外的风景从港岛的繁华楼宇，渐渐变成了连绵的青山和田野。陈天雄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色，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这样的身份，踏回内地的土地，去做修桥铺路、建学校这样的事。

他侧头看着身边叽叽喳喳、满眼好奇的女孩，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只要跟着她，好像去哪里、做什么，都格外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