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箭落处终不悔（除夕一）

除夕夜。

山中没有什么烟花爆竹，只好点上数十盏明灯，挂上红飘带，聊过春节。

沧云殿规模在三山大殿之中居首，是以一、二代弟子们都来到沧云山上，与三位师尊一道过年，三代、四代弟子只在跨年之时前来敬酒。

龙尽明大开筵宴，沧云殿内金碧辉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早到的少年男女们见了面就扎在一起，互相道贺新春快乐。

第一颗星子起了，吟儿独自走上沧云山。还未开席，欢喜气氛已扑面而来。

“报——吟姑娘到！”

纤瘦的浅蓝色身影缓步进殿。1

“拜见师姐——”

沧云门的弟子们都起哄，一齐向吟儿拱手。白浪门、玄海门的也都凑热闹，纷纷向这位似乎姗姗来迟的师姐施礼。“诸位师弟师妹不必多礼。拜见三位师尊。”吟儿盈盈拜倒，赵诗琴喜上眉梢：“吟儿快起。你还好没忘了日子。”龙如玉笑道：“前几年，我们都在这里闹，独有你们俩在山脚自个快活。”吟儿低声道：“那是他性子冷，不大爱人多吵闹，叫我陪一陪他。”龙尽明大笑摆手道：“我这兄弟还怪你不成？你今年来了，那好得很。一会叫上云青他们哥儿几个，咱们也喝两杯。”龙如玉懒洋洋往座位上一靠：“老哥呀，你也就是过年过节这么几天乐呵乐呵，平日里都没见你个笑模样。”龙尽明瞪他一眼：“多嘴，哼。”吟儿看见师尊兄弟两个难得拌嘴，不禁淡淡一笑，告退入席。

开宴。

大家斟满酒，开始更加火热地说话聊天。吟儿随着大伙举杯，但樱唇只微沾薄酒，牢记暗叶嘱托，不敢上来就多喝。她不动声色扫视一圈，发现谁都来了。自己身边，云青和剑铃两个又开始推推搡搡、你来我往地互掐，云青嘴笨，剑铃口巧，连珠箭似的把云青怼得无言以对，偏他又是个直肠子，一轮吵罢，总要找些由头压回去。不远处，剑风与艾娇说说笑笑，剑风说件小事、来句玩笑话，艾娇都要笑个不停，好久缓不过来，有一次笑得好似抽干了浑身力气，靠在剑风肩上一直不起来。几步开外，苏铮与瑾儿低声交谈，一面给她将鸡肉中的小骨头挑出来，两人都是神色平淡，不知在说些什么。他们对面，晶妍时不时侧目，与身边之人对视一眼，吟儿猜想那就是司马川了。郑迁达在远一些的角落，也是在暗暗扫过全场，观察有无异样，偶尔和身旁的裘若翎——一代弟子中小一些的——说上几句。吟儿再看向自己对面，素莹和她哥哥陈江枫并排坐着，与几个人一边吃酒一边划拳，“五、八”乱喊，笑声阵阵。有个人凑到他俩中间，笑嘻嘻地问：“我说，你兄妹两个怎么不找个人？你看人家都是成双成对的，你两个兄妹，难不成也能成双……”江枫回手便打：“不要你多口。”素莹啐道：“好端端的，四师弟说它干什么，又不急这一时。”

吟儿视线流转，停在一处角落：莫安也在。

他这个不喜纷扰、体弱多病的，也来了？谁帮他上的山？嗯，大抵是师父吧。

这时候，云青和剑铃双双端起酒杯，转到吟儿面前。云青道：“师姐，这几个月来，大师哥不在，你辛苦了。我敬你一杯。”剑铃随后道：“师姐，注意身体。师妹祝你今年无忧无虑、百事顺遂、文思不减、心旷神怡，更希望师姐能在最后成功破局，拨云见日！我敬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