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岂能让须眉（五）

龙尽明点头赞许，道：“甚好，甚好。”向云青道：“云青可有话要讲？”云青摇头道：“没有了。”

龙尽明道：“那就这样，吟儿，带莫安去西屋吧。云青也回去歇息。”

三人出了门，云青在吟儿耳边低声道：“师姐，明日我再来寻你细说。”

“好，师弟先去。”

* * *

话说吟儿带着莫安回到暗叶曾住的西屋，推开门领他进去，从酒柜到茶桌，从书架到衣橱，从软榻到灶台都说得一清二楚。屋中还是走时的样子，桌上摆着两人一同饮过的最后一底残茶，搁置文房的架子上还有他与她写剩的半砚香墨，他常用的玄叶剑也靠在了角落，未曾带走，仍缀着她之前为他亲手做的剑穗。每说到一处，她的鼻尖就酸涩一分，面子上还要压下苦楚之色，竭力使声音沉稳。莫安坐在椅上，环顾四周，静静听着。待她说完，轻咳一声，在她身后低语：

“看来师姐对这间屋子，熟悉得很啊。”

吟儿没有回头，她的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是啊，这……这可是他住过的屋子！我怎么会不熟悉！”

“嗯，那想必……咳咳……是师姐的心上人住过吧？”

吟儿喉间一紧：“还有别的可能性吗？”

莫安自嘲般低笑：“这倒也是……咳。那段时光，应该很值得怀念吧……”

吟儿长叹一声，沉重地点了一下头。

一时无言。

莫安犹豫着试探开口：“那……他现在……还在世吗？”

吟儿低下了头。

“我不知道。”

“师姐肯定……希望他还活着吧？”

吟儿终于缓缓回头，看着这位新来的师弟。

“谁不希望自己心爱之人活着呢？”

莫安迟疑片刻，道：“但音讯渺茫……大抵是凶多吉少了……”

“不可能。”

莫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吟儿望着暗叶离开的方向。

“他答应过我的。

“他会活着回来。”

莫安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但愿。”

随后，空气中充满了静默。

吟儿起身：“师弟，歇息吧。天色暗了，我要走了。”

莫安撑着桌沿站起身来，吟儿一摆手：“不必相送，先将就歇下，有事叫我，我就在对面。茶药有缺的就告诉我。”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走向了东屋。

莫安关了门，开了窗，倚在窗框上，注视着她的背影。他看着她推门进房，点了油灯。灯光将她身躯的剪影映在窗户纸上。他看到她铺开纸，研了墨，开始写字。他听到她喃喃自语：“叶哥，我好想你，你在别处，可有念着我吗？你的屋子，现下已经住上了别人，你知道吗？”

他听到她又在叹气，紧接着凭案低吟：

红酥手，桂花酒，满城秋色游人走。西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日离索。错、错、错！

秋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东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诵罢，窗上身影拿起写满墨痕的宣纸，将它放在灯火上，烧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