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禾是被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吵醒的。
但是她的意识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耳朵听不真切。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费劲的睁开双眼后,眼前原本朦胧的一切渐渐变得清晰。
她发现自己此刻置身在一个公交车上,前方是拥挤的人群站立着,而就在不远处的车头,司机的位置,有个女孩在情绪激动的抢夺着方向盘。
“让我下车!”
所有人都事不关己的看着,有人出声批判女孩的行为,但也只是出声,没有一个人上前。
下一秒,司机的方向盘都被拉扯得不受控制,他实在无法忍受的给女孩打开了前方的车门。
女孩见到敞开的车门,停下手中的动作,迈开步子朝着车门口走去。
鲤禾整个人如遭雷击的坐在座位上,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切,都在和记忆里重合。
下一瞬间,越过重重人海,她看见那个已经走到车门口的女孩突然回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次,鲤禾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她的脸。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从座位上猛的站起身来。
“不要下车!”四个字还没来得及喊出口,窗外的大货车急驰而过。
转瞬之间,那个人已经倒在了窗外的血泊里。
浓稠黏腻的深红色血液在顺着马路上的纹理一点点蔓延,如同记忆里一样,糊满她的眼睛。
鲤禾的呼吸猛地一顿,脸上血色一瞬褪得干干净净。
下一秒,心脏处传来一阵猛烈的抽痛。
冷汗瞬间浸透衣衫,鲤禾感觉到自己的指尖逐渐冰冷麻木,她伸出一只手死死抠住胸前,脸色却迅速褪成灰白,她张开嘴想呼救,却一个字音也发不出来。
意识模糊间,她感受到有个人来到了自己身旁,扶住了她踉跄的身体,声音急切的呼喊:“你还好吗?”
可她无法回应,眼前的景象也愈发模糊不清。
最终眼前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
再次睁开眼时,眼前是一整片瓷白的天花板。
心脏处的钝痛感明显减轻了很多,她眨了眨眼,想撑起身子坐起来。
正好推门而入的肖鹤云看到这一幕,快步走过来伸手将人扶住。
在身后垫好枕头,动作轻柔的将鲤禾安顿好后,他抬眼和后者对上视线。
强烈的情绪总是迟来一步,肖鹤云这一瞬间才感觉到自己从接到消息开始便高悬的心脏,终于放松一点。
他下意识上前半步,指尖悬在鲤禾脸颊旁想要触碰,却又收了回去,呼吸放得极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话音在喉腔里卡了半天,出口的瞬间却是嘶哑的:“感觉……怎么样?”
话音刚落,鲤禾猛地伸手将他抱住,肖鹤云整个人站着踉跄了一下,弯下腰伸手撑住床边才堪堪稳住身形。
下一秒,是决堤的眼泪。
拥抱到这个人的一秒,鲤禾才确定,这不是梦,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她有些崩溃的出声。
“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