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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言余温

凹凸乙女向所有人

“讨厌爱上了你”

擂台赛的硝烟还没散尽,碎石底下还残留着元力碰撞灼烧的焦糊气味,我撑着破损的机械刃半跪在地上,抬眼就看见帕洛斯缓步向我走来。

银灰色的发丝被硝烟染得发灰,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暗影分身凝结出的黑雾,唇角永远挂着那副真假难辨的温柔笑意,那双浅紫色的眼瞳里裹着一层化不开的虚伪,像蒙了层薄雾的深潭,你永远猜不透底下藏着怎样阴翳的算计。

这是我第三十次和他在大赛赛场对上。 我恨帕洛斯。

恨他张口便是精心编织的谎话,每一句温柔示好的话都裹着陷阱;恨他次次利用我的心软,假意示弱卸下我的防备,转头就放出暗影偷袭;恨他永远把所有人当成可以交易、可以牺牲的筹码,包括我。

最初相遇时,他故作狼狈地跌落在我面前,浑身布满虚假的伤口,声音轻软可怜,说自己被其他参赛者追杀,只求我分一点元力补给。我那时心软,信了他眼底恰到好处的脆弱,分出大半物资给他,甚至一路护着他躲进安全区域。 可当晚我就被他的暗影锁链死死捆住,冰凉的黑雾勒得我骨头生疼,他站在我面前,笑意温柔得近乎残忍:“实在抱歉啦,你的元力波动很适合用来引开那群追兵,委屈你一阵子咯。” 从那天起,我便打定主意,绝不再对这个人抱有半分善意。 往后每次碰面,我都拼尽全力和他厮杀。

我的元力是净化类的光刃,恰好克制他阴诡的暗影,无数次光刃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只差一寸便能伤他根本;他的分身也无数次绕到我的身后,黑雾獠牙贴着我的大动脉停下,却又次次诡异的收了手。

我只当是他另有图谋,从没有深思过那几次手下留情。 “每次见到你,都要拼个你死我活,不累吗?”帕洛斯蹲下身,暗影悄悄解开捆住我手腕的锁链,指尖轻轻擦过我手臂上被他划伤的血痕,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明明我们可以暂时组队,在这残酷大赛里互相取暖。” 我猛地挥开光刃逼退他,眼底满是厌恶:“收起你这套骗人的说辞,帕洛斯,我不会再信你半个字。你接近我从来都只是算计,我厌恶你满口谎言的模样,厌恶你从不真心对待任何人。” 他闻言低低地笑出声,笑声里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转瞬又被虚伪的温柔掩盖。他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偏执与疯意:“真心?在凹凸大赛里,真心是最没用、最先被撕碎的东西。我早就丢掉了。”

我看着他眼底根深蒂固的戒备与欺骗,心底的恨意翻涌得更甚。我恨他被过往的背叛打磨成这副虚伪凉薄的模样,恨他把自己裹在层层谎言里,不肯展露分毫真心,恨他明明每次交手都留有余地,却依旧要用谎言刺伤我。 恨意日复一日盘踞在心底,可奇怪的是,厮杀的次数越多,那份浓烈的恨意里,竟悄悄滋生出了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情愫。 我会下意识留意他的身影,远远看见他被其他参赛者围攻时,心底会不受控制地揪紧;看见他刻意伪装出的脆弱模样,明明清楚全是骗局,视线却还是无法移开;夜里独处时,脑海里反复回放的不是他的背叛与算计,而是他无数次暗影即将刺穿我要害时,骤然收力的瞬间,是他指尖擦过我伤口时,那转瞬即逝、绝非伪装的颤抖。

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心底盘踞的究竟是恨,还是别的什么。 那天赛场开启大范围元力封禁领域,所有人的元力都会被持续压制,暗处埋伏了三名组队的参赛者,一心打算趁所有人力量虚弱时收割积分。我不慎踏入对方的包围圈,光刃刚亮起半分就被领域压制得黯淡无光,三道截然不同的元力攻击同时朝着我面门袭来,避无可避。 预想中的重创迟迟没有落下,浓稠的黑雾凭空在我身前筑起密不透风的屏障,帕洛斯就站在我身侧,周身分裂出数十道暗影分身,轻轻松松便将三人的攻势全数化解,没有一丝狼狈,甚至发丝都未曾乱上半分。 他明明可以冷眼旁观,放任我被对手重创,甚至能坐收渔翁之利,可他第一时间挡在了我的身前,没有半分犹豫。 “帕洛斯!”我下意识出声,还没理清心头翻涌的情绪,他已经侧过身,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浅紫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压抑多年的疯癫,那层温柔假面彻底碎裂,露出底下扭曲滚烫的执念。 “你明明恨我,为什么看见我被其他人围堵时,会下意识握紧手里的武器?”

他凑近我,呼吸落在我的耳廓,声音又轻又偏执,带着一点濒临崩溃的疯劲,“你明明厌恶我的谎言,却又一次次记住我手下留情的瞬间。你和我一样,早就逃不开了,不是吗?” 我用力挣扎,心口却乱成一团麻。恨意还扎根在心底,可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与悸动翻涌上来,爱恨交织缠绕,把我困在和他有关的所有回忆里。 “我恨你,帕洛斯。”我声音发颤,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我恨你满口谎话,恨你处处算计,恨你从来不肯对我坦诚半分。”

“恨吧。”他轻笑一声,指尖摩挲着我的下颌,眼底是不加掩饰的疯批占有欲,“恨我也好,厌恶我也罢,至少你的目光永远停留在我身上。比起被你彻底无视,我宁愿你恨我。” 他抬手,一缕轻柔的暗影缠上我的发丝,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我这辈子习惯了说谎,习惯了利用所有人,唯独对你,我藏不住私心。

我一次次放你走,又一次次忍不住靠近你,看着你恨我的样子,我居然觉得满足。” “我不敢直白说喜欢,只能用谎言、用厮杀、用对峙把你绑在我身边。你恨我没关系,恨意也是羁绊,总好过你对我毫无波澜。” 我怔怔地看着他,第一次透过层层谎言的伪装,看清了他内里残破又偏执的灵魂。长久积压的恨意依旧清晰,可恨意之下,滋生出的爱意早已生根发芽,二者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他这一生都活在欺骗与背叛里,不敢交付真心,只能用卑劣的方式留住唯一牵动他心绪的人。他是狡猾虚伪的骗子,是步步为营的谋略者,骨子里藏着易碎的自卑,又裹着不顾一切的疯癫。 黑雾轻轻将我圈在他的范围里,隔绝了大赛所有喧嚣与危险,他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眼底的伪装尽数褪去,只剩下纯粹又疯狂的执念。 “不用强迫自己放下恨意,”他低声呢喃,唇角勾起一抹破碎又偏执的笑,“恨也好,爱也罢,从今往后,你只能和我纠缠在一起。谎言是我,伤痛是我,藏在恨意底下的爱意,也只能是我。” 擂台的风卷着硝烟掠过我们,那些厮杀、欺骗、伤害构筑起浓烈的恨意,而无数次手下留情、不动声色的庇护,又在恨意缝隙里长出滚烫的爱意。我望着眼前这个满口谎言、偏执疯癫的骗子,终于承认,我早已分不清,心底那份占据全部思绪的情绪,究竟是恨,还是早已深入骨髓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