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因为遇见你24

因为遇见你:张雨欣重生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张雨欣坐在沙发上,手心里那杯茶已经从滚烫变成了温热,她却浑然不觉。她脑子里来回转着沈清荷最后那句话——"我给了一个姓陈的人。他说他姓陈。"

姓陈的。归云居。紫砂壶。那句"你欠我一个人情"。

她想起第一次见陈老板的时候他说的那句话:"你的底牌在我这里。如果你愿意换个玩法,我可以帮你。"当时她以为他在指李云哲那条线。后来他给了她名单,给了她照片,让她去查周辞,替她收留了她妈。她一直以为他是个中立的、看戏的、顺手推一把的茶楼老板。可现在沈清荷说那笔钱最后到了陈老板手里。

"他拿那笔钱做了什么?"张雨欣问。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要稳,像一根被压到了极限的弹簧,反而弹不出多余的颤动了。

沈清荷重新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神情恢复了那种温和的、不深不浅的平静。"我给钱的时候提了一个条件。我要他替我看着周家的人。他说他可以,但他不能保证任何人的安全,只能保证在出事的时候尽力拉一把。他拿那笔钱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铺了一张网,网里兜着你妈、兜着周辞、兜着你外公留下的那些东西。这些年你妈能在城南安安稳稳地住着没有被翻出来,不是因为程锐查不到,是因为有人在关键的时候把路堵上了。"

"所以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护着我妈的人……是他?"

"是他。"沈清荷放下茶杯,十指交叠搁在膝上,"但我不确定他帮你是出于承诺,还是因为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陈老板做生意的手法从来不明着来。我给他那笔钱的时候他就说过一句话,'这笔账到我这里就断了,不会再往下传'。他确实断了。可他把线头接在了他自己手上。"

张雨欣想起陈老板在归云居的柜台后面翻紫砂壶的样子,那双又黑又深的眼睛像两口老井,看你的时候像能看到你皮肉底下的骨头。他接住那笔钱的时候就已经把她和她妈全都纳进他铺的那张网里了。而她上次去找他的时候,他递给她那个牛皮纸信封,说"你欠我一个人情",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还欠我外公一个交代。"张雨欣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料的硬了三分,"沈女士,那笔钱你确实还了,可周家绣庄没了,我外公的命没了,周牧的命没了,周辞妈的命没了。这些不是钱能补回来的东西。"

沈清荷坐在沙发上,被午后阳光晒着的半张脸安静如画,另外半张陷在室内阴影里。她看着张雨欣,久久没有说话。然后她慢慢地站起来,走到客厅角落一架老式书柜前,从第二层抽出一只细长的紫檀木盒子。她拿着盒子走回来,放在茶几上,没有打开,只是把盖子朝张雨欣的方向转了一下。

"这个东西,你带走。"

张雨欣伸手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卷泛黄的纸轴,展开来是一幅双面绣的底稿。正面的兰草墨线秀逸空灵,翻过来透过纸背能看到红梅的枝干轮廓,两幅构图完全重叠却各自独立,笔触精准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底稿右下角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周婉清,1993年春。"

她妈的笔迹。她妈二十二岁画的东西。张雨欣的手指悬在纸面上方,没有碰下去。她怕一碰就把那层薄薄的旧纸碰碎了。

"这幅底稿是我当年从她工位上一起收走的。"沈清荷把盒子盖上,轻轻推到她面前,"你的蝴蝶底布够厚,丝线也够韧,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试着把这幅双面绣绣出来。"

张雨欣把盒子收进帆布包里,跟那幅白绸裹好的蝴蝶并排放着。两只旧物隔着帆布的夹层贴在一起,一只是她妈画的,一只是她绣的,隔着二十多年,在同一条路上相逢了。

"沈女士。"张雨欣站起来,"你跟我说了这么多,你最想让我知道的那件事,还没说出来。"

沈清荷也跟着站起来。她比张雨欣矮小半个头,仰头看人的时候那双温和的浅色眼睛里忽然浮上来一层极薄的东西,像冰面底下慢慢游过一条深色的鱼。"我最想让你知道的是——你外公那封信里说的'上面的人',不是我。我只是拿走钱的人。上面的人从来没有现过身,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是谁。但我花了二十年还钱的过程中,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把那三百二十万经过的每一条渠道、每一个中间人、每一张假名账户,全部记了一份。在给陈老板的那笔钱之外,我还留了一份清单。那份清单里藏着上面的人唯一一条可能被摸到的尾巴。"沈清荷走到书柜前,在第三排书脊整齐的旧书中间抽出一本极薄的册子,封面没有字,内页是空白的。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贴着一张银行转账凭证的复印件,日期是1994年8月15日,金额三百二十万整,转出账户是金缕阁的内部账户,转入账户只有一个账号,户名被遮盖了。但凭证下面有一行手写的注释,字迹细瘦:"此账户开户人姓孙。2008年注销。该人2010年出境,去向不明。"

姓孙。

张雨欣把那张复印件看了两遍。姓孙,2008年注销账户,2010年出境。这个"姓孙的"如果是那三百二十万最终去处的经手人,那顺着这条线索也许能摸到转账凭证最上层的那双眼睛。

她把册子也收进包里,拉链拉到底。"谢谢你。"

沈清荷站在书柜前面,一只手还搭在抽走了册子的那个空位上,嘴角的弧度浅淡得像画上去的。"不用谢我。我做这些事情不是为了让你谢我。我只是想让那笔钱真正回到该回去的地方。你是周家的人,钱还给你,跟还给你外公一样。"

李云哲从单人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张雨欣旁边。他第一次开口,声音低而平:"我送她回去。"

沈清荷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送他们到玄关,替他们拉开门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涌进来,把三个人拢在同一片光里。张雨欣换好鞋正要迈出门,沈清荷忽然开口叫住了她:"张小姐。"

张雨欣回头。

沈清荷站在门内,一只手扶着门框,午后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整个轮廓镀成一道淡淡的金边。她看着张雨欣,顿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妈那幅兰草红梅画完之后,在工位上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她就走了。走之前她把那枚针放在了抽屉里,针尖朝着门的方向。"

针尖朝着门。她知道有人会来拿。她知道那个替她收着针的人会懂。

张雨欣在门外的台阶上站了两秒,背对着身后那扇缓缓合拢的大门,把涌到眼眶边上的热意用力咽了回去。然后她迈开步子,踩着鹅卵石小径朝铁艺大门走去。李云哲走在离她半步的位置,两个人一前一后,影子在午后的草坪上拉得又长又淡。

坐进车里之后张雨欣把帆布包放在膝上,手掌压在上面,感受着包里三样东西的重量:蝴蝶、秘本、紫檀木盒。她把头靠在副驾的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李云哲发动了车子,没有立刻踩油门。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她闭着眼,睫毛微微颤着,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他没有多问,把音乐重新打开,还是那首古琴曲,弦音低沉绵长。然后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过那排水杉,把身后那栋青灰色的老宅和满墙垂落的紫藤花穗一起留在了后视镜里。

车开出去大约十分钟之后张雨欣睁开了眼。她掏出手机,打开陈老板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她只发了一句话:"陈老板,那三百二十万,在你手上对不对?"

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屏幕朝下。心跳砸在胸腔里的声音大得几乎盖过了古琴曲。

车在下一个红灯前停住的时候,手机震了。她翻过来一看,陈老板的回话只有七个字:

"来归云居。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