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合

第二天的排练比第一天顺利。

至少林予安是这么觉得的。

五个人站在镜子前，音乐响起。林予安站在最中间，顾时野在他左边，苏星辞在右边，方知远和周明朗在后面。

"一、二、三、四，"

林予安数着节拍，五个人同时起步。

第一遍，周明朗慢了半拍。

"停。"林予安说，"明朗，你的第三步应该往右，你往左了。"

"啊？"周明朗挠挠头，"我以为往左。"

"往右。"顾时野说，"你往左的话，下一个转身就会撞到星辞。"

"对不起！"周明朗鞠了个躬，"再来一次！"

第二遍，方知远的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但他的表情太僵硬了。

"知远。"林予安说，"你能笑一下吗？"

"笑？"

"这首歌是欢快的，你板着个脸像去上坟。"

顾时野在旁边笑了。方知远推了推眼镜，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这样？"

"更吓人了。"苏星辞说。

方知远放弃了。

第三遍，苏星辞跳得太好了，好到和其他四个人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星辞。"林予安说，"你能稍微。收一点吗？"

"收？"苏星辞歪了歪头，"收多少？"

"收到和明朗一个水平。"顾时野说。

"过分了吧。"苏星辞笑了，"不过好，我听队长的。"

第四遍，顾时野的节奏对了，但他的动作太用力了，像在打架。

"时野。"林予安说，"这是跳舞，不是搏击。"

"我控制不好力度。"

"你平时是不是经常。嗯，动手？"

顾时野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偶尔。"

"偶尔是多少？"

"。一个月三四次。"

"三四次叫偶尔？"

"和以前比已经很少了。"

林予安看着他。"以前是多少？"

"一周三四次。"

"。"

顾时野别过脸去。"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以前是不懂事，现在改了。"

"我没用那种眼神看你。"林予安说，"我只是在想，你爸说得对，你确实不适合跳舞。"

"。"

"开玩笑的。"林予安笑了，"你的手型很好看，只是力气用错了地方。下次想象你在。弹钢琴？"

"弹钢琴？"

"对。把力量收在指尖，不要用整个手臂。" 顾时野试了一下。

"好点了。"林予安点点头，"再来。"

第五遍。第六遍。第七遍。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好一点。

到第十遍的时候，五个人终于跳出了像模像样的样子。

"停！"林予安气喘吁吁地说，"休息一下。"

五个人瘫在地上，像五条被晒干的鱼。

"好累。"周明朗趴在地板上，"我的腿不是我的了。"

"你的腿本来就不是你的。"方知远推了推眼镜，"是属于你自己的肌肉组织的。"

"你能不能说人话？"

"我在说人话。"

苏星辞笑倒在旁边。顾时野翻了个白眼。林予安靠在镜子上，看着天花板。

"予安。"顾时野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当队长挺好的。"

"。谢谢？"

"别误会。"顾时野别过脸，"我只是说，你当队长比我当队长好。我当队长的话，第一天就会有人退出。"

"为什么？"

"我会骂人。"

"。你确实会。"

"但我不会像你这么温柔。"顾时野的声音低下来，"你知不知道你太温柔了？"

"温柔不好吗？"

"不是不好。"顾时野转头看着他，"是太温柔了。温柔到。让人想欺负你。" 林予安愣了一下。

"比如？"

"比如现在。"顾时野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你干嘛！"

"试试是不是真的那么软。"顾时野的嘴角微微上扬，"嗯，确实软。"

"顾时野！"

"在呢在呢。"

苏星辞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容慢慢淡了。

"予安。"他开口了，声音还是温和的，但多了一丝别的东西，"你脸红了。"

"热的！"

"练习室开了空调。"方知远说，"温度是22度。"

"我体质容易热！"

"是吗？"苏星辞笑得更弯了，"那你可要注意身体。"

"。谢谢关心。"

周明朗从地板上弹起来。"你们在聊什么？我也要听！"

"没什么。"三个人同时说。

周明朗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你们是不是在瞒着我什么？"

"没有。"林予安立刻说。

"真的没有？"

"真的。"

"那你们为什么，"

"好了！"林予安站起来拍了拍手，"继续排练！"

音乐再次响起。五个人同时起步。

这一次，没有人出错。

林予安从镜子里看到了五个人同步的身影。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也许，这次真的能行。

下课铃响了。五个人陆续离开练习室。

林予安是最后一个走的。他锁上练习室的门，转身。

差点撞上一个人。

"默然哥？你怎么在这里？"

陈默然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等你。"他说。

"等我？"

"嗯。"陈默然把咖啡递给他，"给你买的。美式，不加糖。"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美式？"

"声乐考核那天，我在台下。"陈默然说，"你唱完之后，去后台喝了杯咖啡。我看到的。" 林予安接过咖啡。还是热的。

"谢谢你。"

"不客气。"陈默然看着他，"予安，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小心你身边的人。"陈默然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不是所有人都是真心的。"

"。你在说谁？" 陈默然摇了摇头。

"我不能说。"他说，"但你记住这句话就好。"

他说完就走了。脚步很快，像是怕被人看到。

林予安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那杯美式。

"小心你身边的人。" 他想起了昨晚那张纸条。

"小心陈默然。" 两个警告，指向不同的人。

到底谁该小心？

他把咖啡喝了。苦，但没有加糖。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