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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念与奇怪的感情

奇怪的世界,你好?

晚风掠过圣域连绵的宫墙,将山间草木的清香送进摩羯宫。十二宫的喧嚣大半褪去,白日里圣斗士训练的呐喊已经消散,只剩下落日熔金,为灰白色石柱镀上一层温润的橘色光晕。

摩羯宫的演武场空旷辽阔,地面石板布满无数深浅交错的剑痕,那是长年累月练剑留下的印记。艾尔熙德脱去沉重的黄金圣衣,一身简洁玄色劲装,眉眼凛冽沉静,周身没有半分杀伐的戾气,只有剑道修行者独有的肃穆。

对面,影铂手持一柄无锋的木剑。

影铂
影铂

“圣剑之道,不在于斩碎外物,而在于打磨自身。”

艾尔熙德抬手,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牢牢锁住对面之人

艾尔熙德
艾尔熙德

“你从前教我的诸多路数,今日,我想重新拆解一遍。”

影铂微微颔首,指尖轻轻转动手中木剑,眸色淡然:

影铂
影铂

“很好。只拆招,不斗力。若是一味比拼小宇宙的强弱,便看不懂招式内里的破绽。”

话音落下,二人身形同时动了。

两道身影在宽阔的演武场内交错穿梭。艾尔熙德手腕翻转,划出利落凌厉的弧线,便将小宇宙流转到极致,剑锋划过空气依旧带起丝丝锐响。

影铂脚步轻捷,侧身避开劈来的剑路,木剑斜斜向上一格,精准磕在艾尔熙德的手臂上。

影铂
影铂

“发力太急。”

影铂低声提点,木剑轻轻一旋,卸掉对方袭来的劲道

影铂
影铂

“你的小宇宙太过急于向外迸发。圣剑是‘以身为剑’,力量应当先收于骨血,而后再向外释放,而不是一出手便尽数倾泻。”

艾尔熙德眉头微敛,迅速调整呼吸,小臂肌肉微微松弛,流转四肢的小宇宙向内回收半分。他变招极快,手腕一转,剑路由直劈化为横削。

影铂脚步后撤半步,木剑向下压落,精准封死这一道剑路。

影铂
影铂

“这一式,脚步虚浮。重心放在前脚掌,一旦对手迂回,你便会露出腰侧的破绽。”

影铂一边拆解,一边低声点评,木剑轻点,轻轻碰了一下艾尔熙德腰侧

影铂
影铂

“此处,便是缺口。真正的厮杀之中,一瞬疏漏便足以定生死。”

艾尔熙德心中了然,脚下立刻调整站位,稳住下盘,再度抢上,一来一往。艾尔熙德时而进攻,时而防御,把过往影铂在山谷之中传授给他的每一套剑招,一一重新演练。往日在山野修行的记忆随招式翻涌上来,山谷的风、篝火的暖意,峰锻造刀刃时敲击铁料的叮当声响,斐鲁萨沉默伫立的背影,一幕幕在心底掠过。

他偶尔会出现片刻的失神,剑招节奏微微乱上一丝。

每当这时,影铂不会趁势进击,反而收住木剑,静静等待他回过神。

影铂
影铂

“又分神了。”

几番回合过后,影铂向后跃出数步,拉开距离,微微喘息。

艾尔熙德垂落手臂,木剑的剑尖轻轻点在石板之上,胸膛微微起伏,长长的睫毛垂下,掩住眼底的怅然。

艾尔熙德
艾尔熙德

“是。”

他并不否认,声音低沉

艾尔熙德
艾尔熙德

“方才演练剑路,不由得想起山谷的日子。不知道峰与斐鲁萨,如今过得如何。”

整整一个时辰的拆招演练到此停下。

二人并肩走向摩羯宫内侧的庭院。院中栽种几株高大橄榄树,枝叶繁茂,树影婆娑。石桌石凳安置在树荫之下,铜制煮水壶架在炭火之上,火苗幽幽跳动,壶中清水缓缓升腾起袅袅白雾。

影铂弯腰拨弄炭火,将干燥的茶料投入壶内,淡淡的茶香缓缓散开。他抬手擦去额边汗水,望向远方,目光穿过圣域重重宫阙,仿佛能够望见千里之外那座曾经相伴修行的山谷。

影铂
影铂

“一别许久,不知那片山谷,草木是否依旧繁盛。”

影铂轻声开口,指尖摩挲温热的壶柄

艾尔熙德
艾尔熙德

“峰心中最大的执念,便是亲眼见证我铸成真正的圣剑。”

艾尔熙德坐在石凳之上,双手放在膝头,神色肃穆

艾尔熙德
艾尔熙德

“我如今已经触摸到圣剑更高的境界,只是……距离无坚不摧,还差很远。若是有机会,我希望可以回去一趟。”

影铂
影铂

“斐鲁萨会守着她。”

影铂缓缓倾倒滚烫的茶水,两杯琥珀色茶汤盛满陶杯,推一杯到艾尔熙德面前

影铂
影铂

“那个人如同大地一般沉稳,只要他还在,便不会叫峰受无端的磨难。只是世事难料,我们身在圣域,身不由己。”

艾尔熙德端起陶杯,温热触感传到掌心。茶汤清苦,漫过舌尖。

艾尔熙德
艾尔熙德

“但愿如此。”

他低声应道。

两人坐在树荫之下,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吹着晚风,偶尔提起当年山野之间的细碎旧事:深夜围着篝火闲谈,峰埋首锻刀时炉火映亮她的侧脸,斐鲁萨扛着猎物归来,山间暴雨骤然落下,几人挤在山洞之中避雨的往昔。那些属于少年时代的旧时光,遥远又清晰,沉淀在二人心底。

巨蟹宫这边,暮色沉沉,夜色正在一点点吞噬天际。

白日里,百约依旧维持着从容淡然的模样,处理星君相关的事务,观星推演,与人交谈,神态平静无波。可每当夜幕降临,沉入睡梦,那些来自上古星界浩劫的噩梦便会汹涌席卷而来。

近来,噩梦越来越剧烈,破碎星辰崩裂坠落的画面不再是模糊虚影,无数清晰的片段疯狂冲撞他灵魂之上的封印。焚烧的星河,碎裂的星体,陨落的上古生灵哀鸣呐喊,一幕幕记忆碎片无比真切,几乎要冲破束缚,涌入他的意识。

每一次从梦魇之中惊醒,他都是满身薄汗,心口闷痛,眼底布满挥之不去的疲惫。为了不让身边的人忧心,每一回梦醒,他都会悄悄平复心绪,将倦意尽数掩藏,待到天亮,又恢复成往日那副云淡风轻的姿态。

可这般掩饰,骗不过马尼戈特。

马尼戈特看似吊儿郎当,粗枝大叶,心思却格外敏锐。他已经连续许多个夜晚,察觉到隔壁房间传来极轻的动静——那是百约从噩梦中骤然惊醒,压抑住喘息的声响。白日相处之时,他也看见百约眼底藏着的淡淡青黑,偶尔出神失神,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倦容。

马尼戈特没有直接戳破这件事。他清楚,若是直白的追问,百约只会更加刻意掩饰,把所有压力继续自己扛下。

这天晚饭过后,夜色刚刚漫上天际,月亮尚未升起来。马尼戈特怀里揣着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快步走到百约的书房。

百约正立在窗边,指尖搭在窗沿,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眉宇微微蹙起,脑海之中还残留着方才一闪而过的破碎梦境碎片。

马尼戈特
马尼戈特

“又一个人闷在屋子里面发呆?”

马尼戈特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来,语气带着惯有的散漫,将布袋子重重放在桌案上

马尼戈特
马尼戈特

“别总闷在房内,夜里的山间晚风不错,陪我出去走走。”

百约缓缓回过头,目光落在马尼戈特身上,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倦怠:

百约
百约

“夜里露重,还是留在宫内吧。我还有几份星象记录尚未整理完毕。”

马尼戈特
马尼戈特

“星象记录晚一点处理又能如何。”

马尼戈特走上前,不由分说便拉住百约的手腕,指尖能触碰到对方微凉的皮肤

马尼戈特
马尼戈特

“你看看你,眼底乌青都快要藏不住了。总把心事压在心里面,再强壮的灵魂,也会被耗垮。走,就当是陪我散心。”

百约看着马尼戈特执拗的眼神,心中明白,对方早已看穿自己强装出来的平静。他轻轻叹息一声,不再拒绝。

百约
百约

“好吧。”

二人并肩走出巨蟹宫,顺着蜿蜒石阶,往圣域外围的缓坡走去。

晚风拂过漫山遍野的野花,淡淡的花香四处飘荡。马尼戈特一路上不停絮絮叨叨,想方设法转移百约的思绪。他时而说起圣域之中的趣闻,调侃赛奇教皇刻板的模样,说起训练场上年轻圣斗士闹出的笑话,时而打开随身带来的布囊,掏出各式各样搜集来的小零食。

马尼戈特
马尼戈特

“喏,这个是蜂蜜果糕,后厨烤的,甜度刚刚好。”

马尼戈特捏起一块金黄的糕点,递到百约面前

马尼戈特
马尼戈特

“还有蜜渍干果,我特意偷偷搜罗来的。不要总想着那些沉重的往事,尝尝甜的东西,心里也能轻快几分。”

百约接过果糕,指尖触碰到糕点温润的质感,浅浅咬下一口,蜜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马尼戈特。月光浅浅洒落,映照少年桀骜的侧脸。百约心底泛起一阵暖意,又夹杂着一丝无奈。

百约
百约

“你不必这般费尽心思哄我。”

百约轻声说道,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轻

百约
百约

“那些梦境,是刻印在灵魂之上的过往,逃避不掉。”

马尼戈特脚步顿了顿,转过头看向他,眼底那份玩闹的笑意淡下去几分,露出真切的担忧。

马尼戈特
马尼戈特

“我当然知道那些不会凭空消失。”

马尼戈特语气郑重,不复平日嬉皮笑脸

马尼戈特
马尼戈特

“我帮你挡不住它们,可至少,不要一个人全部承担。就算仅仅是暂时分走你的心神,也是好的。”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

马尼戈特
马尼戈特

“仇恨也好,破碎的回忆也罢,你总习惯自己默默扛住。但别忘了,还有我在这里。”

百约默然,指尖轻轻攥紧手中剩下的半块果糕。晚风吹动二人衣摆,山坡上野花轻轻摇曳。他没有再多说关于噩梦的话题,只是安静地陪着马尼戈特,一步步慢慢往前走。

他不会把梦魇的细节尽数倾诉,可有人能够察觉自己的煎熬,愿意陪在身侧,这份陪伴,已经足以抚平一部分灵魂深处的刺痛。

马尼戈特依旧在旁边絮絮叨叨,指着远方的山石,说起自己年少调皮闯祸的旧事,想方设法逗他开口。

圣域另一处,双鱼宫。

馥郁玫瑰香气铺满整座宫邸,各色玫瑰沿着回廊肆意盛放,花瓣上还沾着傍晚凝结的露水。阿释密达结束短途的外出漫步,途经双鱼宫的花圃,远远便看见雅柏菲卡站在花丛之间。

阿释密达褪去处女座黄金圣衣,一身素色长袍,周身小宇宙宁静悠远。经过上一回危机之后,他的心境已然蜕变,不再仅仅闭关静坐冥想,愿意行走在圣域大地,亲眼见证众生的百态。

他缓步穿过花海,脚下刻意避开娇嫩花枝,来到雅柏菲卡身侧。

雅柏菲卡正俯身站在药圃之前,细心分拣一株株草药。这些都是离沉传授给他,专门用来滋养神魂、抚平灵魂损伤的药草。他的指尖萦绕一层极淡的毒霭,动作却万分小心,生怕毒素侵染这些脆弱的植株。水蓝色的长发被晚风拂动,侧脸在暮色之中清冷俊美。

阿释密达
阿释密达

“雅柏菲卡。”

阿释密达的声音平和温润,打破花圃的安静。

雅柏菲卡抬起头,碧色眼眸看向来人,微微颔首:

雅柏菲卡
雅柏菲卡

“阿释密达。你外出归来了。”

阿释密达
阿释密达

“方才在圣域四周行走,看见人间诸多疾苦,心中颇多感慨。”

阿释密达目光掠过满园盛放又即将迎来凋零的玫瑰,缓缓开口

阿释密达
阿释密达

“花开,花落。生命蓬勃盛放,又转瞬归于尘土。我时常思索,何为生,何为凋零。”

雅柏菲卡指尖捏起一片凋落的玫瑰花瓣,花瓣已经微微卷曲,失去盛放时的明艳。

雅柏菲卡
雅柏菲卡

“世间万物,本就逃不开盛衰轮回。”

雅柏菲卡的声音清冷柔和,指尖轻轻摩挲干枯的花瓣边缘

雅柏菲卡
雅柏菲卡

“玫瑰会凋零,草木会枯萎,凡人会老去死去。凋零并非全然的终结。花朵凋零之后,会化作泥土,滋养来年新生的花苞。生命消逝,却会留下痕迹。”

阿释密达
阿释密达

“可很多生命,还未曾好好盛放,便被战火、灾难无情撕碎。”

阿释密达闭了闭眼,脑海之中浮现出无数受苦受难的众生

阿释密达
阿释密达

“冥界蠢蠢欲动,圣战的阴影步步逼近。等到战火燃起,会有无数鲜活的生命,毫无意义地凋零。这便是我想要守护众生的缘由。”

雅柏菲卡沉默片刻,将手中枯萎的花瓣轻轻放在泥土之上。

雅柏菲卡
雅柏菲卡

“我们身为圣斗士,手中拥有强大力量,便是为了护住那些脆弱的生命。”

雅柏菲卡直起身,目光望向远处的圣域宫阙

雅柏菲卡
雅柏菲卡

“可我们也应当明白,我们自己,同样也是轮回之中的一叶花。拼尽全力守护,却未必能换来圆满结局。”

阿释密达
阿释密达

“你看得通透。”

阿释密达轻叹一声。

雅柏菲卡
雅柏菲卡

“日日与毒与玫瑰相伴,见惯花开陨落,自然会生出这般感悟。”

雅柏菲卡浅浅勾了勾唇角,随即重新低下头,继续分拣面前的药草

雅柏菲卡
雅柏菲卡

“落云的时空旧伤反复发作,神魂损耗日积月累。这些药草,我需要仔细处理,剔除杂质,晾晒炮制。若是药性有半分偏差,反而会加重他灵魂的刺痛。”

他把挑选完毕的药草分门别类,铺放在竹制托盘之上,晚风拂过,草本清苦的气息弥漫开来。他神情专注,每一株草药都反复检视,剔除腐烂的叶片,分离根茎。

阿释密达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缓缓说道

阿释密达
阿释密达

“有你为他调理,也算一桩幸事。”

雅柏菲卡
雅柏菲卡

“谈不上幸事。只是尽我所能。”

雅柏菲卡头也不抬,指尖轻柔

雅柏菲卡
雅柏菲卡

“我能做的,仅仅是缓解伤痛,无法根除根植灵魂深处的旧伤。真正要熬过那些痛苦,终究还是要靠他自己。”

待到夜色渐深,所有草药处理完毕,雅柏菲卡取来干净麻布,一份份仔细包好。他抱着布包,动身前往落云居住的星观露台。月光洒落,一人独自穿行在长长的回廊,将一份份安宁的慰藉,交到落云手中。那份安静靠近的羁绊,在月色之下,又深厚了一分。

摩羯宫庭院,茶水已经渐渐冷却。

远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希绪弗斯结束教皇厅堆积如山的文书工作,一身金红色便服,肩背还带着长久伏案留下的一丝疲惫。他处理完圣域防务、年轻圣斗士训练的各类卷宗,便径直来到摩羯宫。

看见庭院树荫之下对坐的艾尔熙德与影铂,希绪弗斯微微顿步,而后缓步走上前来。

希绪弗斯
希绪弗斯

“还在忙公务?”

艾尔熙德抬眼看向来人,把旁边空置的石凳向旁边推了推

艾尔熙德
艾尔熙德

“坐。茶水已经凉了,我再重新煮一壶。”

希绪弗斯
希绪弗斯

“不必麻烦。”

希绪弗斯抬手示意,径直落座,目光看向演武场上满地剑痕,又望向艾尔熙德,眼底带着知己之间的温和

希绪弗斯
希绪弗斯

“方才远远看见演武场的动静,你们二人又在拆解圣剑的招式。”

艾尔熙德
艾尔熙德

“嗯,是的。”

艾尔熙德淡淡答道。

希绪弗斯长长呼出一口气,卸下满身文书带来的沉重感,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星辰一点点在夜幕之上显露光芒。

艾尔熙德
艾尔熙德

“近来,各地灾祸的奏报源源不断送往圣域。冥界虽然还没有大规模进犯,可小规模的扰动,从未断绝。”

希绪弗斯神色郑重

希绪弗斯
希绪弗斯

“我们手持黄金圣衣,被赋予守护大地的使命。可究竟何为守护大地,我时常会陷入思索。”

这是二人无数次探讨过的命题。

艾尔熙德指尖抚过身侧木剑的剑柄,目光坚定,凛冽的眉眼染上一层柔和:

艾尔熙德
艾尔熙德

“于我而言,守护,便是化为一柄剑。剑锋对外,挡下所有想要践踏这片土地的灾祸。以圣剑斩断来犯之敌,守护身后世间万千生灵。”

希绪弗斯
希绪弗斯

“以战止战。”

希绪弗斯低声重复,轻轻点头,随即又微微蹙起眉头

希绪弗斯
希绪弗斯

“可若是战争永无止境呢?杀戮引来更多仇恨,仇恨又催生新的战乱。仅仅依靠利剑,真的能够护得住大地吗?”

艾尔熙德沉默片刻,认真思索这番诘问。

艾尔熙德
艾尔熙德

“剑可以阻挡毁灭,却无法消弭人心之中滋生的恶念。”

艾尔熙德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艾尔熙德
艾尔熙德

“我能做到的,是守住边界,不让战火蔓延向无辜之人。守护,不只有挥剑搏杀这一种方式。你以你的胸怀,统筹圣域,体恤士兵,安抚流离失所的百姓,那也是守护。”

希绪弗斯闻言,眼中露出浅浅笑意。

希绪弗斯
希绪弗斯

“说得好。”

希绪弗斯目光柔

希绪弗斯
希绪弗斯

,“我们道路不同,目标却是一致。愿这片大地上,孩童可以安稳长大,百姓不必活在恐惧之中。这便是我们奋斗的全部意义。”

月色缓缓爬升,笼罩摩羯宫的庭院。影铂安静坐在一旁,没有插话,静静听着两位挚友探讨信念,目光望向遥远北方,眼底掠过一丝模糊破碎的记忆残影,转瞬又消散无踪。

跨越茫茫山海,视线再度落回永冻的北方土地——布鲁格勒德。

城堡地下书库,长明地火烛火摇曳,将一排排高耸的书架照亮。空气中混合着陈旧羊皮纸、墨水与冻土岩层独有的清冽气息。

书库深处,少年笛捷尔埋首于卷帙浩繁的古籍之间。他已经渐渐长成,不再是当初那个流浪到城堡、双手满是冻伤的孩童。眉眼沉静聪慧,整日沉浸在浩瀚书海之中。

烛火映亮他低垂的侧脸,他一手捧着厚重古老的卷轴,另一只手拿着炭笔,在羊皮纸抄录本之上,认真摘抄书中记载的星象、远古地理与神话秘闻。书页一页页翻过,无数知识一点点沉淀进他的脑海,为日后“圣域最博识的圣斗士”埋下坚实根基。

冷攸就在不远处。他斜倚在堆满古书的木台边,没有阅读,只是安静看着笛捷尔伏案读书的模样。在没有旁人的地下书库,他不必维持对外那副克制疏离客卿姿态,神态慵懒,一只手肘撑在书堆上。

冷攸
冷攸

“你读得太急。”

冷攸开口,声音在安静书库之中缓缓散开

冷攸
冷攸

“一味摘抄记录,把文字装进脑海,不等于读懂其中深意。”

笛捷尔停下手中炭笔,抬起头看向冷攸,眼底带着求知的恳切:

笛捷尔
笛捷尔

“书库藏书如海,我害怕错过那些被岁月掩埋的真相。”

笛捷尔
笛捷尔

“真相从来不是靠死记硬背得来。”

冷攸缓缓站起身,缓步走到笛捷尔身侧,伸手指向卷轴上一段晦涩的记载

冷攸
冷攸

“你看这一段,后世抄写者篡改了大半史实。若是不加分辨全盘接纳,得到的只会是被扭曲的故事。”

笛捷尔顺着他手指看向书页,眉头微微皱起:

笛捷尔
笛捷尔

“可我该如何分辨哪些是真,哪些是后人杜撰?”

冷攸
冷攸

“多思辨,多对比,还要看见文字之外的世界。”

冷攸的目光沉静

冷攸
冷攸

“书本记录前人所见,可大地、星辰、风雪,它们本身,也在诉说真实。”

说罢,冷攸伸出手,一缕极淡的冰蓝色小宇宙缓缓流淌而出,轻柔地缠绕在笛捷尔周身。

冷攸
冷攸

“来,静下心。不要对抗体内的冻气,感受它在经脉之中流转。”

冷攸低声指点

冷攸
冷攸

“力量与学识本就是一体。你对天地理解越深,你的冰之力,便会越发收放自如。”

笛捷尔闭上双眼,凝神屏息。听从冷攸的引导,引导自己体内的冰之小宇宙缓缓流转。曾经会反噬自身的寒气,此刻温顺地游走四肢百骸。少年的睫毛轻轻颤动,全神贯注沉浸在力量修行之中。

无数个漫长的冰雪日夜便是这般度过。白日,笛捷尔埋首书卷,研习历史、星象、远古传说;无人之时,便由冷攸指点,打磨属于自己的冻气。

偶尔,领主加路西亚也会来到地下书库。

领主一身厚重毛皮长袍,步履沉稳,手中携带着领地世代传承下来的星象手札。他十分看重笛捷尔这份难得的天赋,便正式将占星术、上古秘闻倾囊相授。

万能角色
万能角色

“星辰运转,预示世间吉凶。但星轨只提供预兆,命运的走向,终究握在活人的手中。”

加路西亚坐在石凳之上,摊开泛黄的星图,指尖在星图之上缓缓划过

冷攸
冷攸

“记住,不要迷信星象的预言。读懂星辰,是为了守护脚下的土地,而不是被命运摆布。

笛捷尔坐在领主对面,认认真真聆听,将每一句教诲记在心底。

而在书库之外,城堡的回廊与庭院之中,尤尼提与瑟拉菲娜,依旧没有放弃心中的好奇。

瑟拉菲娜身上裹着厚实羊毛毛毯,脸色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苍白。她常常会和弟弟尤尼提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万能角色
万能角色

“笛捷尔又去往地下书库深处了。”

瑟拉菲娜远远望着笛捷尔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探究

万能角色
万能角色

“每一次,都是独自前往,回来之后,神色总有些异样。我们始终没能见到那位牵动他心神的人。”

尤尼提抱着几卷古籍,眉头微微蹙起,脸上带着少年人不服输的执拗:

万能角色
万能角色

“我们已经尝试过好几次尾随。每一次,都被他巧妙甩开。他的警觉性实在太高。”

万能角色
万能角色

“难道说,那个人,永远只在书库最深的暗处相见?”

瑟拉菲娜轻轻叹息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万能角色
万能角色

“我真心希望,笛捷尔能够得偿所愿。只是,实在太过令人好奇。”

万能角色
万能角色

“下次,我们换一个办法。”

尤尼提微微眯起眼睛,低声谋划

万能角色
万能角色

“我们不远远尾随,我们想办法,直接跟着他进入书库深处。”

瑟拉菲娜轻轻摇头,浅浅一笑:

万能角色
万能角色

“只怕,依旧会被他察觉。”

城堡之外,风雪永不停歇,呼啸着掠过整片布鲁格勒德大地。地下书库的烛火长明,少年求知的目光,神秘客卿的提点,姐弟二人藏不住的好奇,全部被封存在这片永恒寒冬之中。命运的丝线,正在无声缠绕,静静等待着那一日,去往圣域的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