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四代：断舍离
Author: 许月柔

张函瑞抬头看着张桂源，想最后看看几眼爱人的样子

张函瑞

哥哥。我接下来说的两句话，只有一句是真的，另一句是假的

张函瑞

第一句……我不爱你了

张桂源轻声笑了笑，强压哭意，摸了摸他的脸

张桂源

瑞瑞怎么可能不爱我了。这句是假的吧

张函瑞

第二句是。我可能……今天就要死了

……

房内鸦雀无声

张桂源的泪水还是没挺住，落下了，紧紧握住爱人的手

而躺在床上的张函瑞，垂着眼，头痛正一阵一阵碾过颅腔，连抬眼看对方都费力，心里唯一的念头还是：早知道结局这样，当初是不是不该那么贪心。拉住他不放手

张函瑞

哥哥……晚安了。瑞瑞要睡觉了。我是乖宝宝

说完这句话，他缓缓合上眼。没有挣扎，没有恐惧，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往那人怀里缩了缩，像是真的准备好好睡上一觉

张桂源僵着手臂抱着他，还下意识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如从前哄他入眠那样。可怀里的人呼吸越来越轻，一点点淡下去，再也没有起伏。那一场名为晚安的睡眠，成了永眠

他怀里的人慢慢软下去，那点微弱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散在了空气里

他不敢立刻低头去确认，心底还抱着一丝自欺欺人的奢望——也许只是睡得太沉了。他低声唤了一遍瑞瑞，怀里没有半点回应。指尖颤抖着探到颈侧，那里本该跳动的脉搏，已经静得可怕

张桂源

晚安……我的乖宝宝

张桂源泪水还在落，泪珠打在爱人毫无血色的脸上

他看见张函瑞的枕头下，还有一封信，他拿出来看了看

是他昨天刚写的

字已经开始歪歪扭扭了

张函瑞

本来想录音给哥哥听的。但我嗓子已经哑了就不给哥哥听了。别嫌我字丑……有点快握不住笔了。外面又在下雨了，哥哥在外面，我知道他在抽烟。但我没像以前一样去说他了。哥哥爱我，我知道。他觉得自己没用。救不了我，所以我准备晚上抱着他跟他说他很棒。我开始有点怕死了。哥哥不在我身边，我在下面会不会哭啊，他在上面，我看不见了。会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啊。风带走了我的气息，却把思念永久留在他骨血里。我总是觉得自己愧对哥哥。可是他却总是抱着我说我好棒好厉害。他太美好了，美好到我舍不得放手舍不得放他离开我身边一步。我要不要背着他离开啊……要是他亲眼看见我死在他面前他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吧。哥哥你将来无论跟谁在一起我都会祝福你的……但是下辈子只能娶我！……算了。只要你幸福娶谁都可以。哥哥我好喜欢你。但是我没机会了。下辈子再说吧……张桂源我喜欢你。我爱你

张桂源看完，忽然笑出了声，泪水打在信纸上晕染开

张桂源

原来最残忍的别离从来不是争吵分开，是一生一死。我还好好活在这世间，可我再也没有办法把我的欢喜与委屈讲给我爱人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