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思钧和罗予彤落在最后面。两个人站在店门口的灯光下,其他人陆续走远,街面上只剩偶尔驶过的车和几盏昏黄的路灯。罗予彤把外套的拉链拉到顶,缩了缩脖子

冷嘛?

还行
罗予彤把手插进口袋

你今天话不多。

听他们说话也挺好的。大家回来之后聚在一起,还是那个样子。

什么样子?
齐思钧想了想说道

就是各说各的,谁也不用照顾谁。你在沙特第一天可能不觉得,但今天这顿饭吃下来,七个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了
罗予彤偏头看他。路灯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鼻尖被夜风吹得有点发红。她想起在冰岛那个湖泊边,他站在她旁边说的那句“回国之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找你吃饭”——那时候听起来像是一句承诺,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种日常。

我下周末想去那个书吧再看会儿书

那个书吧?

就那个紫藤玻璃房。你上次不是说想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可以来?
齐思钧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这是在约我?
罗予彤把帆布袋往肩上提了提,转身朝地铁站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你来不来?

来
两个人并肩走进地铁站的灯里。身后的街道安静下来,铁锅炖的招牌灯在夜色里慢慢熄了。群里又弹出一条新消息,是石凯发的——“今晚谁送谁回家的,老实交代”。下面蒲熠星回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郭文韬回了一串省略号,江肆回了个“我坐车回家的”后面跟了一串哈哈哈。
齐思钧低头看了一眼消息,把手机锁了屏,继续往前走。地铁通道里的风从深处灌上来,把罗予彤辫子上的碎发吹起来。他伸手替她把那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手指碰到耳廓的时候微微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但步子往他那边靠了半步。地铁隧道深处传来列车进站的声音,灯光从拐角处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广告灯箱上,重叠着,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出去。
周末的紫藤玻璃房比上次来时安静得多。
大概是天冷的缘故,院子里那棵柿子树只剩最后几颗果子挂在枝头,叶子落了大半,铺了一地褐黄色。老板在玻璃房门口支了一个小小的炭炉,上面坐着铁壶,蒸汽从壶嘴里冒出来,被风一吹就散成薄薄的白雾。
罗予彤比齐思钧先到。她选了上次坐过的那张懒人沙发,把帆布袋放在脚边,从里面掏出那本冰岛诗集和一支铅笔。诗集在冰岛没看完,她想把剩下的几页慢慢翻完。玻璃房的暖气烘得很足,她脱了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蜷着腿靠在靠垫上看书。
齐思钧推门进来的时候,风铃响了一声。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看见她已经坐在那里了,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走过来坐到她对面那张沙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