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着凉了?
黄子弘凡从包里摸出一包纸巾。
没有,就是海风有点猛。

江肆揉着鼻子,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看着海面。船驶出港口的时候,杜布罗夫尼克的老城在视野里一寸一寸变小,城墙变成一条细细的灰线,红屋顶像撒在绿色山坡上的碎珊瑚。石凯举着相机拍了一会儿就放下了。昨天拍得够多了,今天他想用眼睛好好看。
郭文韬靠在船舷栏杆上,手里握着杯船上买的咖啡。蒲熠星走过来站到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空隙,但他偏过头说话的时候海风吹了过来

昨天睡眠怎么样

还行

就是突然不做导游有点不太习惯了

现在轮到你来了 蒲导
这海边片段太有氛围感啦
蒲熠星偏头看他。他端着咖啡杯朝海面望着,
四个小时的航程在甲板上不知不觉过完了。船靠岸的时候,斯普利特的海岸线迎面铺展开来,港口停满了白色游艇和蓝色渔船,岸上的棕榈树在风里抖着宽大的叶片。远处的山丘上密密麻麻地覆盖着橙红色的屋顶,比杜布罗夫尼克更密集、更紧凑。
蒲熠星走在最前面领路,手里攥着手机导航。罗予彤走在他旁边,两个人时不时低头凑一起看屏幕。

导航说戴克里先宫就在港口后面五百米,走路十分钟
戴克里先宫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宏大。从外面看是一座灰色石砌的庞大方阵,墙体厚重得像直接从岩石里生长出来的,窗户窄而高。踏进拱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放低了声音。宫殿内部早就变成了一座活着的城市,巷子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手工皮具店、橄榄油铺子和石头台阶上摆出来的咖啡馆桌椅。两千年前的罗马石柱和二十世纪的晾衣绳挂在一起,古代浴场的遗迹旁边蹲着一只晒太阳的虎斑猫。
石凯伸手摸了一下身边的石柱,指尖的温度是凉丝丝的。

这就是活着的古罗马。人家把宫殿住成了居民区。
齐思钧的笔记本又翻开了。他从戴克里先宫的拱门走进去开始就在记,每一步都在找出发前查过的知识点对应的实物。地下宫殿、朱庇特神庙、列柱广场……每看到一个地方他就低头写两笔,偶尔停下来仰头辨认柱顶的雕刻纹样,罗予彤走在他旁边,也不说话,只是偶尔偏过头瞄一眼他本子上的字,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些柱子。
在列柱广场的时候,齐思钧停住脚步仰头看了很久。广场周围的石柱有十几米高,顶端架着横梁,两千年的风雨在上面留下了斑驳的痕迹。罗予彤站在他旁边一起仰头看,等到他的目光收回来的时候才开口

小齐 你在看什么?
这段旅行好治愈啊

上面那些梁是后来加的,原版的罗马横梁大概塌了一半,这些都是中世纪重新搭上去的。但你分不清哪些是原版哪些是后加的,它们在一起待了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