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肆放下相机的时候耳根是红的,但海风把她的头发吹过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谁也看不真切。只有黄子弘凡看见了,因为他正站在她侧边,目光一直没有收回去
船往南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个小岛附近的浅湾里。水色从深蓝变成薄荷绿,清澈见底,连水下的碎石和海胆都能数清楚。老船长熄了引擎,把锚抛下去,然后端出了白葡萄酒和切好的西瓜。七个人在甲板上分散坐下,有人靠船舷,有人盘腿坐在舱顶的帆布下。
蒲熠星倒了一圈酒,塑料杯里浅金色的液体晃荡着

来,第一杯敬老船长。
七只杯子举起来朝老船长示意,老头腼腆地咧嘴笑着,露出的牙缝里还嵌着一小块西瓜籽。

第二杯敬我们这一千欧,花得值。

第三杯敬杜布罗夫尼克,真的太美了!
酒喝了几口,江肆忽然指了指不远处的水面
那边有海豚

五秒钟之后七个人全挤到了船舷一侧,扒着栏杆探头张望。灰蓝色的背鳍破开水面划出一道弧形,然后又一只,两只,三只。海豚群在船侧游了大概两分钟,然后潜入深水不见了
齐思钧站在船舷另一侧,罗予彤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看的是同一片海面。海豚已经游远了,波光还在荡漾着碎成一片。罗予彤端着那杯酒抿了一口,忽然说

我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还没想到下午会在这。

我也是。早上我在想答题的事,脑子里全是佩列沙茨大桥哪个公司建的。

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明天咱们去斯普利特,你查过那边有什么值得看的吗

戴克里先宫,罗马时期的,据说那是全世界保存最完好的罗马宫殿遗址之一。还有海滨大道,晚上特别热闹。

功课做的不错哇

也多谢你的笔记啦
她转过头来,冲他晃了晃手里的塑料杯。阳光从侧面照进她的眼睛,瞳孔被镀成琥珀色。
船开始回程的时候,太阳正好往海平线沉下去。天从浅蓝变成浅粉,变成橙红,再变成一种介于玫瑰色和淡紫色之间的过渡色,整个海面被染成一片流淌的丝绸。郭文韬靠在船舷上举着手机录像,镜头慢慢扫过甲板上的六个人——江肆闭着眼靠在黄子弘凡肩上,黄子弘凡的手护着她的后脑勺;石凯蹲在舱门口调相机的参数,蒲熠星盘腿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台相机的距离但谁都没开口打破安静;齐思钧和罗予彤并肩坐在船尾,两个人的肩膀贴在一起,她举着手机在拍落日,他偏着头在看她的侧脸。
郭文韬的镜头在齐思钧脸上多停了两秒。然后他移开手机,笑了笑。
船靠岸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路灯沿着码头的栈道亮起来,暖黄的光一条线延伸向老城的入口。七个人上了岸,海风还在吹,带着咸味和凉意。蒲熠星领头往老城的方向走,边走边回头

晚饭我订好了,一家悬崖边的餐厅,能看着海吃。
